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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
怨繭終于承受不住碎裂了,隨之震蕩崩潰的還有地上的禁魔法陣。
狂風讓谷小草的發絲飄揚起來,雪膚、烏發、紅唇,她在烈焰般黑色魔氣的包裹下,本人也仿佛化作了一柄利刃,能夠刺破一切陰云。
天光破曉,盡是朗朗云開。
花解憂覺得,他可能一生也難以忘懷谷小草揮劍的那一刻,是如何驚心動魄又殘酷頹艷。
張道玄似是也意識到此番計劃失敗,不由眉峰緊皺,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嘖”。
谷小草看著花解憂向自己跑來,忍不住微笑:“我怎么會因為這陰溝老鼠說幾句刻薄言辭,就輕易動搖自己的信念呢?”
“我終有一天能讓整個修仙界知道,元寶派是無辜的。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只要巫嬈他們能活——”
谷小草的話語戛然而止,她面上的微笑猶在,卻就此定格。
鮮血順著的海棠花藤流淌而處,紅色的花瓣重重疊疊綻放。
“谷,小草?”
谷小草胸前破了一個大洞,她將手下意識捂上傷口,似是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花解憂睜大雙眼,看著掌心來不及收回的花藤,整個人都要瘋了。
第九十一章 [v]
谷小草再度睜開雙眼時,面前卻和閉上眼沒有兩樣,均是一片黑暗。她眨眨眼睛,忍不住懷疑自己這回真的栽了,不得不從閻王殿走一遭。
直到身邊傳來悉簌聲響,谷小草被這忽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扭頭看到一個人影,熟悉的聲音響起:“別看了,是我,花解憂。”
谷小草聽到這個名字,回想到重傷頻死前的糟糕體驗,不由更為警惕和緊繃。
花解憂似是料到谷小草此時反應,接下來聲音中透著股委屈。
“我當時是根本不受控制了!不知為何,靈臺混沌了一瞬間,等再清醒過來,你就被花藤給刺穿,倒在我面前。”
見谷小草仍然沒有放下警惕,花解憂也自知理虧,畢竟他是不明不白忽然“發瘋”。
他只好道:“算了,我還是離你遠點吧。”
黑暗中,花解語嘆了一口氣,隨后谷小草便聽見他走遠的腳步聲,她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十有八九是張道玄這狗東西搞的鬼,我知道方才出手一定不是你的本意,跟你拉開一些距離,主要是想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谷小草的話簡直有種神奇的力量,上一秒令人氣得七竅生煙,只要這一句便又哄好了他。
花解語心底苦笑一聲,暗嘆自己沒出息。
不過,隨之而來的更有滿心困惑,亟待解答。
谷小草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花解憂,咱們這是在哪里?是你后來又救活了我嗎?”
只聽花解憂回答道:“別提了,我還正想問你呢,這是你們宗門地底下,咱們被丟進一口上面刻著桃源鄉的井下頭了,你知道這兒是哪里嗎?”
谷小草幾乎是立刻便意識到,這是妙緣大殿地下。
此處乃是隱藏在元寶派內的廢棄靈脈,凡元寶派弟子,經過前輩試煉寶殿后,便能到達“桃源鄉”古井旁。
井底便是倒懸界擴張時,被張道玄存放兩只“須盡歡”的地方。
花解憂頓了頓,又接道:“那個張道玄把我們的儲物芥子拿走,還在井口處貼了困鎖符箓,但又在臨走之前給了我一顆魂生丹,我便死馬當活馬醫喂給你吃了。”
谷小草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胸口處,發現此前被花藤刺穿的大洞已經徹底愈合。
一念殺人,一念救人。
花解憂慨嘆:“這個張道玄啊,我看真是個瘋子,饒是我閱人無數,也實在猜不透這人想做什么。”
谷小草這時才回神對他發問:“你說你當時是被人控制了嗎?像那種身不由己的提線木偶一樣?”
花解憂想了想,忽然猶如醍醐灌頂:“對啊,我方才怎么沒想到?!那種狀態,就像是,像是花忘塵描述的那樣!”
谷小草被他一說,也意識到這一點:“你的意思是,操縱萬川在仙人墓設局,將碧落遺書故意留給卓卓的幕后之人是張道玄?”
花解憂點頭,又想起這里實在太黑,谷小草怕是看不到。
他便出言肯定:“是,我看這個推測八九不離十。”
也就是說這個張道玄功法詭秘,能夠操縱陌生修士做出一些違背其本身意愿的事情,就像那種民間的傀儡師一樣?
谷小草展開復盤,越說越覺得此事走向詭異起來:“目前所知,這個張道玄操縱過萬川、花忘塵,還有你,不過肯定不止你們這些人……”
“甚至,他還在當初谷物夫婦人設崩塌,后來的倒懸界、仙人墓里面都摻了一腳。”
花解憂肯定:“這樁樁件件都是致元寶派于死地的殺招,他跟你們元寶派結過仇吧?”
谷小草卻更加迷惑:“可是我從來沒聽胡拉拉講起過這號人物,這仇是從哪里結的呢?”
就在此時,頭頂一束天光射下,谷小草被晃得瞇起眼睛。困鎖符似是被解開了,兩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去,果然在井口處見到張道玄半張伸過來的臉。
隔著悠長逼仄昏暗的井壁,就這么無聲無息的,看著井底兩人,張道玄的半張臉慘白、陰郁,基本上把驚悚效果拉滿了。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開口道:“醒了?”
見無人應聲,張道玄有些百無聊賴的看著井底兩人,語帶惋惜:“真可惜,花道友的意識抗拒的有些厲害,不然這出自相殘殺的戲可能唱的還能更精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