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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干涉人命的案子,她是挪用名帖,恣意作為。錢卻也泰半貼給了賈璉,供他府外走動。
她是犯錯,是犯罪,是該入大牢,流放乃至于處死。
她只怨賈璉停妻再娶,而后更是一紙休書,將幾年感情一筆勾銷。
她的身子本就因操勞過度孱弱無比,得到休書后不久就病死了。
賈璉耳邊吹來一句:她是第一世的王熙鳳,快點問,她也要有第二世的。
賈璉咽了一口唾沫,忽然有些不敢面對。
大難臨頭,飛鳥各投林。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好結局,互相虧欠,到頭來還是糾糾纏纏不能罷休。
為什么要干涉人案,放利子,處處逞強?
因為賈府入不敷出,又要體面,王熙鳳露出如裹寒風的微笑,挪了自己的嫁妝,挪了黛玉的嫁妝,再挪老祖宗的嫁妝,還是不夠。
當然,也是我自己逞能要強。
為什么要逼死尤二姐?
在你勾搭上鮑二媳婦前,就已經希望我死了,給其他人挪位子吧?我不先下手,在內宅無聲無息死了的,就會是我了。
我們還能重來嗎?
不能。
王熙鳳斷然道:我的一切病痛磨難,輾轉反側,皆拜你所賜。若有如果,我希望你廢了,像我們快被抓的那個時候,當個相看兩厭的表面夫妻。
我們夫妻一場。
誰稀罕和你做夫妻?
語氣決絕,毫無容情之處。
有如五雷轟頂,賈璉登時呆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惱羞成怒,還是如同在懸崖下抓住枯木,以至于聲嘶力竭的質問:但你不是很稀罕我的名帖,顛倒黑白,以至于讓我爹這個住馬棚旁都懶的抗爭的人去承擔結交外官的罪名!
王熙鳳的臉色更蒼白了。
賈璉是混不吝的紈绔,但也有他的良心,不傷人命,不愿以勢壓人。
來旺兒是你的奴仆,我以為你是默許的她語氣倉皇的說完,忽然面色擰曲,所以你都不知道?裝無辜嗎!
當年,那些假借名帖的事都經過來旺兒的手,他是賈璉身邊的小廝,平日頗受璉兒夫婦信用。
賈璉被她的臉色唬的心驚膽戰。
這時,忽然一粒球撞入他的腦內。
怨根已解,舊債來日再還,你先入太虛幻境內吧。
再一晃神,他已經重新站回長到看不見盡頭的青石路,但四周變為了綠草綿延,間有彩色點綴,頗有野趣。
回頭一看,原本白茫茫的一片,拔起高聳的石門來,門上橫聯書有太虛幻境四字。
警幻仙子看著賈璉體內晃悠的一句亮著紅光的話,失笑。
紅光上的字是這樣的:
投胎的時候讓他投個女兒身吧。
如果有如果,你打算改變什么?
幻術撤銷,王熙鳳低頭看看已經浸透了暗紅的下裳,嘆氣的心都沒了。
勛貴子弟都差不多,賈璉的確是王家給我最好的安排了,王熙鳳譏誚的說,但他比下有余比上不足,一定要嫁他的話,讓他廢了吧。
廢了?
就是下面起不來了,王熙鳳淡然道,他是廢的,就不要把臟的臭的都拉上床,鬧孝期內停妻再娶的丑事了。
服氣。
如你所愿。
星眼微朦之間,秦可卿裊娜走來,含笑說道:嬸子廢了璉叔叔的命根子,日后獨臥軟榻,可不寂寞?
鳳姐聽了,心中頓生落寞,恍惚答道:就算他命根子還在,我也還是寂寞的。
秦可卿捂嘴偷笑,說道:我來陪你可好?說畢,柳腰款擺,貼到她身前,冰涼溫潤的玉手撫上她的肩頭。
鳳姐大驚,立時醒來,只覺身下有一絲淅瀝之感,頓覺羞惱。
平兒聽了動靜,領一眾奴婢媳婦進來伺候她起身,說道:寧府尤夫人下了帖,請您去賞花呢。鳳姐點點頭。
一旁一個陪房過來的丫鬟又笑道:聞得新來的蓉大奶奶纖巧可人,這回可真真是賞花了。
鳳姐不由想了想秦氏的音容笑貌,只覺自己身在夢里,臉頰不免又爬了一抹紅。
作者有話要說: 賈璉刷屏預警,章節末尾王熙鳳x秦可卿預警。
牙齒還在疼,要昏古七了帶病碼字,佩服自己一秒鐘!
第19章 王熙鳳(2)
秦氏新婚,王熙鳳也只和賈璉新婚三年,如今年未雙十,尚且年輕。
賈璉并不在院內,也沒人問。
給發髻插上金釵,她從銅鏡里見自己,梳妝無誤,就起身,命:去姑媽那吧。
平兒詫異道:去王嬸嬸那里么?
怎么?
不先去邢夫人處晨昏定省嗎?平兒小心翼翼的問。
王熙鳳肉眼可見的愣了一瞬,一會兒才點點頭:去吧。
去到邢夫人那之后,她才知道了端底。
原來,她在新婚第一夜就把賈璉不行的事鬧了出來,惹的賈璉過了幾天就遠遠的去外地歷練,她也在府里陷入活寡的尷尬。
王家背地里只道:她性子太厲害,這種丟臉的事也鬧出來,誰能好看?一副仿佛自己不知道賈家大房降位繼承退居側院的尷尬,更不知道賈璉不能人道的口吻。
賈母當面道她可憐,背地里也說她性子太烈。
王夫人是以賈母馬首是瞻的,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讓鳳姐兒幫忙理家。
鳳姐兒自然不能以理家和見賈母為理由,曠了晨昏定省。
剎那間想明白一切的鳳姐:呵呵。
她上一世受夠了那些奴仆捧高踩地的嘴臉,一紙休書更是熄了爭強的心,樂的輕松自在。
瞧自己拿茶盞的手,都感覺比上輩子的圓潤瑩白。
邢夫人倒還是老樣子,不輕不重的說了她兩句,分不清是諷刺還是叮囑,說了兩句就歇了,帶她一起去見賈母。
她們婆媳兩在賈母那等了一會兒,王夫人姍姍來遲,面帶悲戚道:媳婦夢到珠兒了。
賈珠死了還沒一年。賈母嘆了一口氣:恰好,去賞花松泛一下罷。郁氣堵著對身子不好。
王夫人忙收了神情,只是露不出笑來。
一頓早飯畢。路上,邢夫人就偷偷和王熙鳳說道:心里難受不去不就行了,擺著臉可不是礙人眼么?她哼了一聲,就老祖宗慣著她。
王熙鳳哭笑不得。
幾番言語打岔下來,她也把那夢忘的差不離了。
到了寧國府,尤氏秦氏早就領一群奴婢媳婦候在那兒。
鳳姐兒一看,秦氏垂眉順目時鴉翅纖長,下頜如工筆纖巧,舉手投足間風情無限。她正盯著,秦氏禮畢,起身瞧她,見她盯著自己,先是一皺眉,再是一笑,問道:嬸嬸?
一顰一笑之間,縱西子應慚。
鳳姐兒又回憶起那夢了,冰涼溫潤的手攀上她豐潤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