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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神時,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帶了揣度。
賈母更是已經在圓融:蓉大奶奶好生標致。言下之意是王熙鳳看呆了也是正常。
鳳姐兒心思電轉,片刻間已找到托詞,忙手遙遙一指秦氏后遠處的會芳園,笑道:梅花開的可真好。
賈母嗤笑道:榮府就少了梅花不成?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鳳姐兒笑著受了罵,事情也就揭了過去。
會芳園茶酒點心已經備好,眾奴婢媳婦恭迎夫人奶奶到來。一頓宴席下來,賓主盡歡。
尤氏正預備帶著榮府眾人在會芳園里再走走散散,偏一個奴婢面色惶然的上前附耳來報。
賈母知機,見著笑道:既然尊府有事,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尤氏思忖半晌,這事也瞞你們不住,我索性說了,她無奈一嘆,老夫人有了。
老蚌懷珠,的確危險,但實在不至于面色沉重吧?
榮府眾人面面相覷,尤氏咬牙說完:肚子已經大了,瞞不住,敬老爺現在嚷嚷著要殺了孽子再出家。
仔細一聽,前頭的確有隱隱約約的,摔東西,怒吼,勸架,哭泣各種嘈雜聲,聽著腦袋嗡嗡嗡。
鳳姐兒風聞了這件事的過程和結局,在上輩子。
寧國府的老夫人懷了,生了惜春后亡故,至死不知道父親是誰,能確定的只有一個,父親姓賈。
寧國府之前就鬧出珍大爺去看蓉哥兒未來媳婦的事,現下又鬧出自己成了王八的事,臉面無光,賈敬因此真正出家。
鳳姐兒習慣性一瞧賈母,見她神色間也有尷尬和難耐,明白她也心里有數,跟在她后頭,無暇顧忌主賓規矩,從榮寧府開的角門急急忙忙回榮國府去。
走到一半,還聽到了一個婦人的尖嘯:
你給我的兒子養小叔子,我也給你養小叔子,怎么了?
信息量有點大啊。
秦氏聽著,神色僵了僵。尤氏體貼的把她揉入懷里,安慰了片刻。
賈母聞弦歌知雅意,笑道:蓉哥兒媳婦也沒來坐坐,今日恰好得空,來看看我們府里的梅花如何?
秦氏思忖半晌。她是宗婦,遇到府里的大事如果躲開,以后怕就會邊緣化
王熙鳳拉過她的繡云廣袖:來吧,長輩的事,也不好攙和不是?
秦氏這才點了頭。
尤氏這才仿佛舒心一般松了口氣,朝賈母道:她是個好孩子,偏嫁給蓉兒這混小子。
賈母嘆道:可不是。
接著一路無話,一直到了角門。兩堆人告別。尤氏一步三回頭的回寧府去。
在秦氏住處上出現了分歧。
鳳姐兒主動拉著秦氏要往自己的院里去,王夫人表示可以單獨清出一個房子來安排。
賈母覺得鳳姐兒爽利,提議也好,心中頗為喜歡,只是顧忌她之前鬧出賈璉的事來,心中終究有根刺,便想尋個錯處。
可在她想錯處的關頭,鳳姐兒已經疊聲吩咐平兒,曬被褥等一應諸事,又笑道:一起住有許多地方方便照應,再說又不是久住,單獨收拾也太麻煩了。
賈母徹底無話可說,想想竟覺得鳳姐兒的話格外在理,便也點頭應了。
見自己兒媳婦在老祖宗面前得臉,直惹的邢夫人朝王夫人撇了好幾眼,眼角兒都是得意。
秦氏見著,不由低了低頭。
作者有話要說: 寧國府圈是真亂。結合了:寧國府三代單傳但賈薔是正派玄孫+賈惜春對寧國府的冷漠+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這些紅樓未解八卦。私設高亮預警!
第20章 王熙鳳(3)
鳳姐兒雷厲風行,不過半天就鎮住了院里一應人心浮躁的奴仆。她挑了兩個和寧國府關系好的打探消息,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一句你給我的兒子養小叔子,我也給你養小叔子實在是振聾發聵。
她已經知道里頭根底,派兩個人只是想解釋一下消息來源總不能自己開了天眼不是?
你聽著。鳳姐慵懶的靠在榻上,鑲紅鉆的華麗抹額襯的她恍若神妃仙子。
秦氏靠坐在扶椅上,眼睛不由也黏在她身上,一時怔忪。
方才那兩個小子回稟,寧國府里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未必干凈,鳳姐兒兀自說著,笑瞟她一眼,聽嗎?寧國府的蓉大奶奶。
秦氏迎上目光,笑道:閨名可卿。
可卿,鳳姐咀嚼這兩個字,口齒留香,可卿,好名字。
秦可卿笑著點頭,又捧了茶盞喝一口,說道:你說吧,我喝茶。
鳳姐點點頭,也喝一口茶潤潤喉,就以輕松聊八卦的語氣,開講了。
事情要從賈敬追溯起。
賈珍頑劣,棄嫡妻近小妾,他的原配夫人就和賈敬對上了眼,生子賈薔。沒過多久珍哥兒媳婦就病故了,續弦尤氏。
賈敬好歹進士出身,心中有愧,至此休了心思。但他不會教導兒子,遇事只會打,賈珍于是陽奉陰違,更加頑劣。
偏偏寧國府是三代單傳(賈薔算哪一代?),等賈珍襲爵后就更是肆意,做出相看兒媳婦的事來。他人老,無可奈何,便心系道教去了。
可寧國府在賈敬私會兒媳婦開始,就敗了根,一些壞了心的奴仆見其中有有利可圖,就引誘賈珍學壞,甚至引誘敬老爺媳婦學壞,勾得寧國府夫人春心萌動,和一賈家族人成了好事。
賈敬之前因為政治斗爭諸事不管,去燒爐煉丹,也沒發現府里的人心躁動,自己妻子的目光閃爍。
暗度陳倉,內里腐爛發臭,無人掀開。
現在,掀開了。
因為大名鼎鼎的齊國公陳家嫁過來的,寧國府老夫人,懷孕了。
秦可卿聽著,感覺手上不存在的瓜子都要掉了。
鳳姐兒不敢告訴她,寧國府八卦記還有著,現在還沒發生的后續
之后,賈敬心灰意冷出家去,賈珍再無顧忌,對秦可卿上手,后來撞破了這事的賈瑞也加入,以至于她得了心病去了。再后來,賈珍和賈蓉常聚麀之誚,與自己的小姨子/姨母玩樂,其余以孝期名義圍獵玩樂諸事,不一一細說。
詳細寫出來能成一個話本子,被官府封禁只能在民間暗暗流傳的那種。
但就算只有玉字輩上頭的恩怨,也足夠讓秦可卿戰戰兢兢了。
寧國府是無數女子的地獄。
晚膳后,賈母問了秦可卿諸事,見她神色平和,笑道和你鳳嬸嬸多聊聊,就放他們走了。
秦可卿苦笑道:我畢竟是寧國府里的媳婦,在這也只能當短工式的客人罷了。
鳳姐兒心想,哪能,后來的賈惜春妹子,面上也算是寧國府嫡女,卻自小在榮國府長大。事情尷尬到一定的程度,禮法規矩該崩就崩。
鳳姐兒眼兒一低就想到了法子,笑道:你可別喪氣,想在我這長長久久的住,也是可以的。
秦可卿不信,鳳姐兒神神秘秘的笑道:你可等著吧。
當晚秦可卿臨睡時,朦朦朧朧之間,又做了一樁黑沉沉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