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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六:“……!”
他恨自己這張嘴。裴六悔恨的拍了一下自己,一轉頭就見一個黑影立在墻下躲雨,把他嚇了一跳。
沈琢抬眼看他, 深吸了幾口氣, 揉了揉眼睛后又走了進去,迎面撞進來人的懷里。
幾十日未見,沈琢看著霍遙, 總感覺那些親昵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疼嗎?”霍遙自覺上前, 握著他的手,只見腕間紅痕盡顯。
“你,說,呢?霍大人是真往死里綁,生怕我跑了。”想起來就來氣,沈琢差點沒再踩他一腳,他氣鼓鼓的盯著霍遙, “我就說我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學他們喊, 怎么還綁我?!”
“錯了。”霍遙認錯的十分快, 他邊揉著沈琢的手腕邊道,“怎么瘦了?”
霍遙服軟得十分快,沈琢一肚子悶氣和委屈頓時散了個干凈。眼眶染上一層紅色,又隱在暗處藏著,沈琢半晌才慢吞吞的回答:“逃命能不瘦么?”又一連串問了好些:“你怎么來泉州了?是調查病瘋子的事?誰派你來的?燕王殿下?”
“京城未曾收到病瘋子的消息,只說泉州有異。”
“不可能!蕭鈺一連遞了十日的急報,照理說早該送到京城了。”
霍遙沉思片刻:“不知,不過我已讓裴四將消息傳回去了。”
沒有消息,要么就是出城時出了意外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將消息攔了下來。
兩人沉默,霍遙只安靜的給沈琢揉著,又擦了擦他的臉,見他面頰一道一道黑色的指印,無聲笑了起來:“怎么跟花貓一樣?”
沈琢展開自己的手掌,只見手心烏黑一片,想來是不小心蹭到了臉上,于是便道:“剛在找糧食,不小心碰了一灶臺的灰。”
他說著便想要給霍遙臉上也蹭點,剛伸手就被人擁入懷中,熟悉的檀香毫不講理地包裹住他,帶著霍遙身上獨有的味道,蠻橫又霸道。
“怎么了?”
霍遙埋在他肩上,愈發的抱得緊了些。
“你是不是來時擔心了一路,如今才放下心?”沈琢拍了拍他的背,用面頰輕輕貼了貼他的臉,玩笑道,“咳咳…你要謀殺親夫嗎?這蓑衣也忒戳人了。”
霍遙這才放開他,眼睛卻不曾離開半分。
沈琢示意他安心,隨后繼續在廚房翻找起來,邊找邊咕噥:“這府衙屋子竟沒一點存糧。”
他差點把廚房掀翻,才在角落里找到半袋米面。許是下人們偷偷昧下來準備自己吃的,藏的位置偏僻,米面居然沒有發霉。
見霍遙仍舊看著自己,沈琢有些別扭:“泉州城如今亂成這樣,糧油米面的鋪子都倒閉了,只能來沒人的屋子里翻一翻看有什么吃的。”
“沒說你,怎么緊張起來了。”
“你是官,我在這偷摸偷摸的,那不得心虛一下啊?”
霍遙捏了捏他的臉,沒說什么,而是跟著他一起翻了起來。兩人在廚房忙活半天,最后也只再摸到半罐鹽。
沈琢累了,往灶臺上一靠:“朝廷的援兵大概什么時候會來?”
“得看裴四。”霍遙雙手撐在他兩側,“若是五日之內沒有消息,那便是出了意外。”
沈琢點點頭,抬頭和霍遙的目光對上。兩人許久未見,他想問事情辦好了嗎,這一個多月以來過得如何……有太多的話想問,卻不知從何說起。
“少爺。”裴五忽然在外敲墻,“他們都聚過來了。”
“他們”自然指的是病瘋子。
“走。”霍遙一手提著東西,一手牽著沈琢的手,不料后者拉住他,反握住道:“沒事,他們動作慢,你們跟我來。”
門外嗚聲越來越大,空無一物的圍墻上突然出現一雙手,扒著墻頭,青筋欲裂。
沈琢讓裴五裴六提著東西,臨走前又從碗柜摸了幾只碗碟,隨后帶上帽子,走在最前面。
裴六瞧了后頭一眼便驚訝道:“他們怎么還會扒墻了?”
“一開始是不會,后面學聰明了,畢竟他們也是人。”沈琢解釋道,“想來是我剛剛動靜太大,把他們吸引過來了。”
“不是,一開始便是沖我來的。”
“沖你來的?”沈琢腳步一頓,回頭問道,“是見到你便如同受了刺激一般?”
“是呀。四哥一開始說這些人不會攻擊我們,誰知道少爺一露面,瘋病就煩了。”
沈琢點頭,隨后將人領至樹旁。他撥開矮木叢,將亂石搬開后,露出底下的暗門來。
假草皮皮似的暗門打開,一條階梯直通向下,沈琢讓人先走,自己則留在最后扣好暗門,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燭燈點上,暗道里頓時亮堂。
“幸存的人都在底下,地上始終不安全,萬一哪天病瘋子更聰明了也說不定,晚上覺也睡不安生。幾位師傅合力挖了這條暗道,這樣便不用在上頭找地方。”
嗚——
霍遙警惕的抬頭,只見上方隱隱約約有點點光透下來。
“這是開的‘地窗’,防止悶死在底下。”沈琢脫了外面的黑色披風,里頭的衣服早已濕漉漉的黏在身上。他有些難受,扯了扯衣襟,又想起什么來,補充道,“對了,剛才那嗚聲是他們交流的方式,若是以后遇上了,大可不必那么戒備,渾水摸魚就能躲過去。”
看著沈琢云淡風輕的樣子,霍遙心里像是被細針刺了一下。
繞了好幾個彎,前方終于出現了亮光。
“沈大哥!沈大哥回來了!”阿煙歡喜的聲音從木門后面傳了過來,緊接著便開了門,見到霍遙還愣了一下。
不料里頭的人以為出了什么事,緊張道:“怎么了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