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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她傻了。”沈琢摸了摸阿煙的腦袋,讓裴五裴六將東西放在角落里。
“霍,霍大哥!”阿煙結巴的叫著,忽然紅了眼眶,“霍大哥是不是來救我們的?霍大哥來救我們了…嗚嗚嗚…”
“嗚嗚嗚的是要干嘛?跟上面那些人傳話呢?”沈琢玩笑道,“不許哭,哭餓了沒飯吃。”
阿煙立刻噤聲,委屈的看著沈琢,似乎在說你怎么這樣。
霍遙這才看清底下的狀況,只見地窖里支起了一個個兩人高的帳篷,用布簾隔開,當做一個個小房間。右手邊有個洞口,通向另一邊,和此處大差不差。
靠著墻——算是墻——的一側擺著石桌,沈琢坐到石桌上寫了幾筆,霍遙垂眼一看,只見上頭寫著何年何月何日哪家拿了什么東西。
“你是打算還?”
“總會好起來的不是?你來泉州城了。”沈琢溫聲道,“胡記的東西早就吃沒了。要沒有它們,我們這群人只怕不是餓死就是被上面的病瘋子吃了。若是以后還能見到,總歸要謝謝人家。”
霍遙摸了摸沈琢的腦袋:“歪歪扭扭。”
“能看就不錯了。”沈琢哼哼道,“站著說話不腰疼,要不然你來寫?”
“寫什么?”蕭鈺從另一頭走了進來,還拖著一袋東西,“菜園子沒人打理,里頭的青菜倒是長得不錯,還有幾個蘿卜,應該能夠好幾天的口糧。”
他說著便坐到沈琢對面,甩了甩衣袖上的水珠,正奇怪今日光線怎么比平日暗,抬頭才發現沈琢身邊站了人。蕭鈺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喃喃的喊著:“霍遙?霍遙!朝廷派人來了?!太好了……”
“癡呆了你?”沈琢揮揮手,又伸腳踹了蕭鈺的小腿,“醒醒,記賬。”
“我怕我自己看錯了,這么多日沒有回信,還以為……”蕭鈺苦笑著搖頭,伸手往紙上記了兩筆,隨后便問起來,“霍大人有什么安排?殿下怎么說?”
“你的急報沒傳出去,在半路就夭折了。他這次來純粹是來打探情況的,就帶了三個人,還有一個還回京了。”霍遙還沒開口,沈琢便慢條斯理的替他解釋了一大串。
蕭鈺“難怪難怪”的嘟囔著,心里的期待升了落,落了升,片刻后方才平靜。
“今日先這樣,早點睡,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商量。”沈琢看了眼床鋪,地窖的棚子就支了六處睡覺的地,五間靠在一起,他的則在另一個角落。今天太晚,他索性將霍遙領回自己的隔間,又往對面瞟了一眼道:“元白歌還沒回來?”
阿煙掀起布簾子看了一眼,只見里頭空無一人,被褥整齊,不像是有人回來過,便對沈琢搖頭。
元白歌會武能藏身,病瘋子也不會因為見到他受刺激,他們的余糧本就不多,估計是走遠了。沈琢并不是很擔心,舀了缸中的清水洗漱后,側身躺在石床上。
入夜后大家都早早地睡下,因為見到霍遙二激動地心爺早已平復下來。
霍遙挨著他也躺下,隨后摩挲著搭在他腰間,將人攬入懷里。
“你打算怎么辦?”沈琢索性轉了個身,在黑暗中扯住他的一縷頭發。
“各地方州縣都有兵衛所,先試試看,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在上頭。”
霍遙觀察許久,發現那些縮在角落里的病瘋子并非全都是在休息,面龐削瘦,嘴唇干裂,似乎是許久未進食撐不下去的。
“說到底只是精神上出了問題。我當初到泉州時還沒這么嚴重,刺史大人也及時將人看管了起來,之后…之后就失了控…”沈琢氣息微亂,他小聲警告,“在跟你說事,不要鬧我。”
“嗯。”霍遙敷衍的應了一句,還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親著他,弄得有些沈琢心猿意馬。
沈琢斷斷續續的問:“對了,裴五裴…裴六他們…他們兩呢?”
“不用管,他們自會安頓自己。”
打地鋪的裴六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隔著一張布簾,外面就是阿煙蕭鈺他們,寂靜的空間里,淺啄親吻的聲音愈發明顯,伴著壓抑的喘息,沈琢恍惚得感覺自己好像在偷情。
霍遙也有分寸,只溫柔的**著他,多日藏于心的思念溢了出來又被他克制回心底,像對待絕世珍寶般將沈琢捧手里抱懷里,細細撫摸著。
不到半炷香,沈琢便全然忘卻自己要問的事,意識漸漸模糊。霍遙惡劣般用尖牙咬了下他的耳垂,后者吃痛的在夢里皺眉,連眼皮都未曾掀開,像是真累著了。
他這才停下動作,拉高被子將人全擁進懷里,雙眸微亮,把人全須全尾的收入眼中。
最后只剩一個念頭——
還好。
第109章 泉州城(五)
蕭鈺起了個大早, 一看外面居然異常安靜,感覺挺稀奇。
“阿琢,你今日睡這么沉?往日不是天不亮就起了…了么?”蕭鈺掀開簾子, 就見霍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打擾了。
蕭鈺若無其事的走開, 他都忘了霍遙在。
懷里人動了一下,努了努嘴,滿臉被叫的不悅。霍遙拍著背哄道:“再睡會。”
沈琢睜開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盯著霍遙,隨后回神。他翻了個身,在霍遙懷里蹭了蹭:“不了,得起,這可不是什么桃源記。”
想了想, 他又問道:“我睡的可還安分?”
“一動不動。”
“那就好。”
兩人賴了一會兒, 沈琢便利落起身,穿戴整齊,往外走的動作一頓, 返回來撓了撓霍遙下巴, 調笑道:“乖乖等爺回來。”
轉身離開,那步伐堪比秦樓楚館里的風流公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