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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輕輕打開,女人涂著鮮紅脂油的手搭上門沿:“怎么了?”
暮娘湊近低語兩聲,沈琢便敏銳的感覺到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余媽媽轉身進房,留下一句話:“進來。”
“誰給你的釵子?”余媽媽斜靠在椅子上,審視著面前的沈琢。
沈琢不知如何說,他斟酌著,尚未開口,一旁的暮娘便笑吟吟道:“還能有誰,肯定是四娘那個沒心肝的。四娘如今過得可好?莫不是想回來了,托你給我們捎信?”
“不知道在哪里快活著,怎么會想起這里。”見他沉默不語,余媽媽一臉猜到的表情,冷哼一聲,“翅膀硬了遠走高飛,是死是活管她作甚?!”
“余媽媽,四娘都拿蝴蝶釵回來了,想必是有要是相求,您何必跟她犟著呢。”暮娘說著,又朝沈琢使了個眼色,“你快說說,這沒心肝的都多少年沒消息了,我們可念她得緊。”
“四娘很好,如今開著自己的客棧,倒也沒人敢欺負她。”沈琢拱手,“至于這釵,是在下有事相求,四娘為了幫我,把蝴蝶釵借我。她說我若是有事,便可來春風樓找一找她的舊友,順道讓我替她看一眼幾位。”
“哼,她日子倒是過得逍遙自在。”
暮娘忙打圓場:“見你風塵仆仆,想必從很遠的地方來吧?”
“岑州。”
“呦!那么偏啊,靠近西域,說是魚龍混雜亂得很。”暮娘說著又嘀咕了兩聲,“這四娘怎么去那么遠的地方,舉目無親的,還不如留在這快活。”
“讓她吃點苦頭,也讓她長長記性。”余媽媽嘴上說著,語氣卻不自覺的軟了下來。她又看著沈琢,上下打量一眼道,“你有何事?”
“只是前來替四娘看看舊友。”沈琢把蝴蝶釵收起來,笑道,“既然話帶到了,我便沒事了。”
他原本來是想問問上官述的事情。但春風樓地處京城,每日在達官顯貴之間流連,他不敢輕易相信,即使這是四娘讓他來的地方。
再者,今日來此一遭,他心里早已有了大致的計劃。
余媽媽看穿了沈琢,卻沒再說什么,只是對暮娘道:“你從偏門送他出去。”
“好嘞。”
“在下告退。”
沈琢跟在暮娘身后,穿過五顏六色的簾帳,在離大門幾十步的地方拐進一扇小門,最后推門出去。外頭是一條小巷,門上掛著的燈籠稍微照亮著黑夜。沈琢往左一看,只見不遠處便是大街,樓前仍舊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多謝暮娘。”沈琢知道她倆是為他著想,由衷謝道。
暮娘擺了擺手:“謝什么。余媽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回去可莫跟四娘說。四娘當初離開這屬實是脫了一層皮,她不想回來也是情有可原。”
“四娘以前…是這里的姑娘?”
“怎么,瞧不起我們?”
“那倒沒有。”想到四娘和暮娘相似的言行舉止,沈琢對此到沒有多大的意外。
“沒有便好。”暮娘想了想,還是多解釋了句,“京都繁華,多少人涌進來想掙得一席之地,又有多少人因此被人騙得團團轉。春風樓雖是風月場所,可到底給了我們這樣無家可歸的人一個寄居。余媽媽好心收留,從不強迫咱們做這個,四娘當初也算是舞娘里的魁首,只可惜為了個男人……”
她說著嘆了一句,隨后又嗔怒道:“總之,你可別因此輕視了四娘和我們,如若不然,姐姐定不放過你!”
“不敢不敢。”沈琢連聲保證,“我只是好奇,絕沒有輕視之意。”
“誰知道呢,你們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暮娘不屑道,隨后又摸了摸蝴蝶釵嘟囔著,“若非急事,四娘斷不可能讓你拿著蝴蝶釵找我們。你不信我們是自然的,若日后真要幫忙,盡管來找我們。自是四娘的朋友,我們便一定幫。”
“多謝姑娘。”
沈琢再度彎腰,被暮娘托著兩只手,她嫣然一笑:“謝不謝的多生疏,若是有空,常來找姐姐玩。”
“一定。”沈琢笑笑,“我走了。”
“走吧走吧。”暮娘說著便要帶上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動作,“誒!”
“姐姐還有事?”
暮娘挑眉:“這姐姐叫得真甜……你這蝴蝶釵小心收好,可別叫別人瞧了去。”
“好,多謝姐姐叮囑。”沈琢站在原地,見暮娘進去方才離開。
門一關,漆黑的小巷頓時變得安靜萬分。他順著光亮來到大街上,看了眼春風樓前,暮娘不知何時又到了門口,持著團扇言笑晏晏,見沈琢盯著她,媚眼眨了一下,隨后扭著身姿和客人寒暄。
他微微頷首,轉身正要回去,迎面撞上了一堵墻——準確來說是一堵肉墻,熟悉的氣息繚繞在鼻尖,余光之下仍見得胸膛起伏。
沈琢揉了揉額頭,抬眼和一雙幽邃的眼睛對上,愣了片刻。
“怎么,從里頭玩一圈出來,便記不得路了?”霍遙語氣冰冷,聽得沈琢一個激靈。
“霍大人,你怎么在這?”沈琢微微往后退了幾分,聞言有些瓊破,“我,我沒在里面玩。”
霍遙皺著眉,湊近在他脖頸間聞了片刻,隨后嫌棄道:“一股脂粉味,膩得慌。”
“沒有!我就是來找人的。”他連忙辯駁,心里頭冒出些心虛和異樣,等理清后才發現自己居然有種被捉奸的感覺。
“剛到便學別人來此等煙花之地?誰教你的?”霍遙捏著沈琢的臉,有些生氣道,“不是說找生意做?給人送生意?嗯?”
白皙的皮膚一捏就染上了緋紅,隨后蔓延至耳根,以至于到最后整個脖子都是紅的。相觸的地方皮膚發麻,沈琢氣自己這么久了居然還會因為霍遙的動作而有觸動,眼眶泛紅:“放…放手!”
霍遙立馬放開手:“別人看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難道不是嗎?”沈琢羞憤道,“我只是受人之托來找人。霍大人怎么恰巧也在這?莫不是想來玩的是你,反倒怪我頭上了!”
霍遙看著面前倒打一耙的人,覺得自己著實冤枉,咬牙切齒道:“說好了稟報完便來找你,讓你等我,去你住的客棧找不到人,阿煙告訴我你去了春風樓,你說我能往什么地方想?”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