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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春風樓(三)
“只是來找人的。”沈琢無奈的揉了揉臉頰, “霍大人找我何事?”
霍遙看了他一眼,隨后道:“ 你初到京城,作為你的老師, 我總得來看看自己的學生過得如何。”
“挺好的, 霍大人放心吧。”沈琢稍稍平復了心情,邊走邊問道,“小白他倆怎么樣?趙謀你們之后打算怎么處理?”
“王爺要親自審,先暫時收押。至于元氏兩兄弟,派了人保護,約莫四五日你便可看見他們,無需擔心。”
“霍大人辦事我自然放心。”
霍遙聽著這個稱呼,露出些不悅的神色:“當日不是在船上說開了, 為何還這樣生疏?”
“生疏嗎?”沈琢挑眉道, “大人和先生,不都是一樣的么?只是一個身份罷了。”
聽著是這么個理,只是霍遙總覺得沈琢這一聲“霍大人”不像是尊敬, 倒像是…調侃。
兩人往回走, 沒走幾步,一輛馬車便攔在了路中間。沈琢正要拉著霍遙避開,就見上頭下來一個梳著雙邊發髻的丫鬟,丫鬟身著綠色小襖,先是往前看了一眼,隨后才將目光落到沈琢這邊。
“霍大人?!”丫鬟小聲驚呼,隨即下馬車行禮。
霍遙輕輕撩起眼皮, 看了眼丫鬟, 又看了眼馬車, 似乎在思考這是誰家的轎子。不待他回想起來, 丫鬟便開了口:“我家小姐是是尚書大人獨女,霍大人可還記得?”
“原來是上官小姐。”霍遙神色淡淡地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似乎在說你們怎么還不走。
“霍大人可是……從春風樓出來的?”
見霍遙遲遲沒有接話,沈琢笑著道:“是我去那里辦事,霍大人順路碰見了。”
丫鬟看了沈琢一眼,還以為他是霍遙的小廝,冷臉道:“霍大人是朝廷命官,公務在身,還是少去煙花柳巷之地。你也少去些,免得讓霍大人平白無故惹了非議。”
“青林。”馬車里傳來一聲輕喚,“別亂說。”
“小姐,我說的可是實話,霍大人可別不愛聽。”
“我辦的是正事,并非去尋歡作樂。”沈琢斂去笑意,看著青林敷衍的解釋了一句。
“不管什么事,還是讓霍大人少沾這些。”青林沒有收斂,反而肆無忌憚的說了起來,“尚書府與鎮國公家的交情可不是你能想象的,既然有……”
“青林!”馬車簾被人倏地掀開,露出里面的美人臉來。上官祎微慍道:“霍大人的事,豈是我們能隨口胡謅的?”
青林見自家小姐真的生氣了,只好不甘心的住了嘴。上官祎朝霍遙和沈琢賠禮道:“青林不分尊卑,沖撞了霍大人和公子,還請大人公子恕罪。”
“無妨。”霍遙這才有了動作,只見他看了青林一眼,隨后慢悠悠道,“我如何辦事,還輪不到一個丫鬟在這對我說教。上官小姐還是多加約束下人,免得日后她惹禍上身。”
“葦兒知道了。”上官祎好聲好氣道,“她年紀尚輕,胡言亂語,霍大人別放在心上。還有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
“沒事。”
上官祎又同霍遙輕聲細語說了幾句,便帶著青林上了馬車,往春風樓駛去。
青林再也憋不住:“小姐,你為什么不讓我繼續說下去,我這是為你好!”
“霍大人平日公務繁忙,此去辦差時隔一年方才回來。他是正直潔身自好的人,我相信他不會做那些事。”上官祎秀眉微蹙,“今日不管你是何身份,都沒有立場去質問霍大人。你若是再尊卑不分,便回母親身邊。”
“小姐!”青林氣極,“當初大少爺也說辦差,可如今天天沉醉其中,是什么樣小姐心里沒數么?!還要小姐您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趁夜來接,若是那霍大人以后也這般,只怕小姐您以后也是活受罪!主母既派我來小姐身邊,我便看不得小姐受委屈。”
“青林,這種事也是能隨意掛在嘴上的?”上官祎雙頰染上一抹緋紅,“你再胡說,我便不再理你。你今日著實過分了些,口無遮攔,平日放縱你太過,回去罰抄。”
“小姐不要,青林知錯了。我就是看大少爺那樣日夜流連,見了霍大人一時著急……”青林連忙賠罪,拉著上官祎的裙擺軟磨半天,后者氣方才消了些。
“罰是不能少的,也好讓你長長記性。”馬車緩緩停下,上官祎聽著外頭的喧囂,嘴里卻冷靜無比,“兩家交情關乎朝堂安穩,你可知若是今日鎮有什么事,壞的可就是整個上官家。”
青林臉色煞白,她就是一時口快沒過腦子,哪知道里面這么多彎彎繞繞,豆大的眼淚就這么落了下來:“小,小姐,青林知錯了!青林知錯了!”
“還好霍大人不會計較這些,回去好好反省,此后需謹言慎行。”上官祎遞過絲帕,朝外面吩咐道,“去把大公子接出來。”
“是。”家丁趕忙往樓里頭闖,春風樓的姑娘似乎也見怪不怪,都紛紛讓路,還好心提醒道,“上官大人在二樓包廂,幾位小心著些!”
這一切都被沈琢看在眼底,他不由得多看了馬車兩眼。上官祎……從郭阮口中聽說的上官述那般無恥,卻沒想到養出的女兒倒是知書達理。
“上官小姐就這么漂亮,讓你都不肯走了?”
“沒有,只是驚訝。”沈琢聽著霍遙話里的酸味,不由得一笑,“聽這小姐的語氣,還是你的舊相識?”
“局勢所迫,兩家有些交情罷了。”
“哦?什么交情讓人家小姐的丫鬟怕你來青樓?莫不是……”
“亂想什么?”霍遙輕輕拍了下沈琢的腦袋,“她生母同我母親有舊交,往來比平常人家要多。”
沈琢點點頭,看不清神色:“畢竟是丞相之女。”
“她的生母乃是上官述的一個妾室,并非正室李相之女所生。”
“妾室?”
從朱雀街回沉明街需走上一刻鐘,霍遙索性和沈琢聊了起來:“聽說是富人家的小姐,二十多年前母親同她在江南偶遇,義結金蘭,只可惜難產而死。”
沈琢越聽心里越驚,他強壓著那股直覺,裝作隨口一問:“富人家的小姐怎么會甘心做妾?”
“商人攀附的工具罷了。不過聽說當年也算是恩愛夫妻,可惜紅顏薄命。”
“這位夫人叫什么名字,阮姨說她小時曾在江南長大,說不定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