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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又死不了。”元白歌爬了起來,轉悠兩圈后拿起還熱乎著的艾青團吃下去,鼓著腮幫子道,“挺好吃,下次多帶點。”
沈琢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是祭品。”
“那又如何,反正他們吃不到,不如讓我填飽肚子。”
元白歌說著便要繼續躺下,卻被人一把揪住衣領給提了起來。
“沈琢?!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看看你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有臉睡在這?”沈琢將他拖到元文彬的墓前,“整日渾渾噩噩,在這如同乞丐一般,你對得起他們嗎?整個寨子就只剩你和小白,你難不成要把自己也毀了?”
“放開我!我想怎么樣你管不著!要不是你們上山,也就不會發生那么多事!他們也不會死!你們才是罪魁禍首!”
沈琢鉗住元白歌的兩只手,將他壓在地上道:“自己沒能力面對,便怪到別人頭上?罪魁禍首?去賭坊的是你,不聽勸的是你,被抓的也是你,到如今卻會推卸責任了?”
“你胡說!”
“白叔為了救你死于亂箭之下,霍遙用自己的命作賭拖延時間,元寨主到死都不愿放棄。你卻窩囊的躲在這里,拿著你娘留給你的刀不覺得內心有愧嗎?”
“要你管!放開我!”
“要不是看在你年紀小,我今日非要揍你一頓不可。不去想著如何讓趙謀定罪,卻在這里荒誕度日,小白只剩你一個親人了。你在這唉聲嘆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和你一樣,五歲便目睹親人離世。他都未曾自暴自棄,你這個做兄長的怎么有資格?”
身下人慢慢冷靜下來,一言不發的看著墳堆,雙眼通紅,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了下來。沈琢見狀,松開了元白歌:“清醒了?”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起來。”
元白歌緩緩坐起,愣了片刻后失聲大哭了起來。沈琢從籃子里拿出多余的艾青團出來塞到他懷里:“你還有好多事可以做,吃完給我像個人一樣站起來,別在這哭哭啼啼。”
元白歌大口吞咽著艾青團,渾濁的淚水落了下來打濕前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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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霍遙(八)
“大師。”
沈琢提著籃子出來, 元白歌抱著刀跟在他身后。
“阿彌陀佛。”了緣起身,朝石碑鞠了一躬。
“大師還需要做什么?”
了緣搖搖頭,三人便待了一會后下山。那座孤墳仍舊立在竹林一角, 安靜地目送著沈琢離開。似乎是心里有所感應, 沈琢回頭看了一眼,那石板上的名字似乎愈發清晰。
“沈施主七歲時,貧僧便將這石板上花紋的含意告知了他。”了緣突然開口道,“若是靈識無缺,沈施主如今定是聰穎過人。”
“靈識無缺?是人的三魂七魄不完整嗎?”
“不錯,故而才有智癥之相。這墓是沈施主親手所筑,他希望施主您不用太過在意,替他好好的走下去。”
“他知道…我?”沈琢望向了緣, 只見對方笑而不語。所以原身早知道許多年后的事, 卻并無怨恨之意,反而早早地為自己立好了碑,安心離去。
“那他豈非不能轉世投胎?”
“輪回之事自有天道, 貧僧不敢妄言。只是萬事萬物自有它的緣法。”了緣站定, “沈施主可還要貧僧幫你尋歸去之法?”
“暫時不用。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日,暫時顧不上這件事。”
“無妨。不過,施主此去不用顧忌太多,一切皆有因果。”了緣說完,朝沈琢微微頷首示意,隨后從另一邊離開。
待沈琢想要追上去問是什么意思的時候,道上早已沒了了緣的身影。他琢磨著了緣的話, 卻猜不透背后想要告訴他的東西, 無奈只得作罷。
算了, 順其自然吧。
“你若要跟著我, 便把身上的陋習改掉,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我,我不會再犯了。”元白歌小聲保證道。
他看了眼元白歌,隨后把人帶回來福客棧,洗漱一番穿戴整齊后,才變回以前那個清俊少年的模樣。沈琢把人領到郭阮面前,后者似乎是壓抑了許久,一見面先是不敢相信,看了許久方才哽咽著將人拉近,相擁而泣。
“你這孩子,怎么當時突然就離開了,阮姨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我,我是偷跑下山的。”元白歌說完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看向沈琢。不料郭阮反而摸了摸他的頭,“阿琢都跟我說了,咱們是好孩子,才不管出身如何。”
帶元憶白回客棧時,沈琢便將山上發生的事情始末全都告訴了郭阮,她并不覺得可怕,反而心疼起這兩個孩子起來。
郭阮拉著元白歌的手:“惡人自有惡報,咱們可不能被打倒。”
“嗯,我知道的,阮姨。”
見兩人嘮的差不多,沈琢順勢將門帶上,坐在郭阮對面,出聲道:“阮姨,我明日便走了。”
郭阮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她當日一時沖動,便和沈琢說了全部的事,如今想來,要求他去做阿琢本該做的事的確有些過分。他已經不是小姐的孩子,沒必要為了他們的事來回奔波,甚至把命都搭進去。
此去兇險程度,兩人心知肚明。
“其實我上次,并非故意那么說。過去的恩怨,是上天不給我們機會翻身,我不強求。”
“我既然決定了,便不會更改,阮姨,你只管安心在這待著。”
郭阮還是有些擔心:“你,你就一個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