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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裴長淵輕聲開口:“走吧。”
肩上擔(dān)子清了,眾人都輕松不少,一片歡笑。小吏酒足飯飽, 幫忙將菜盤送回客棧。沈琢見沒什么事, 也準(zhǔn)備回村, 剛想要走, 就被人叫住。
“小沈,要讓人送你回去嗎?”
岑南咬著果子,拍了一下裴長淵:“你的學(xué)生你不送一下?這都一個月沒回去了,阮姐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你是自己想去,別扯上我。”
“哈哈哈…別揭穿嘛…”岑南三兩口咬完,擦擦手道,“小沈,等等我倆!”
沈琢看著來人一愣,不會今晚上就準(zhǔn)備收拾東西走了吧?
“走呀…小沈,你今日怎么老魂不守舍的?”
岑南一句話戳到沈琢的心思,連帶著裴長淵也投來目光。
“沒有,就是困了。”沈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轉(zhuǎn)身往外走。
天完全暗了下來,白日里有太陽照著較為暖和,一入夜卻仍舊寒風(fēng)陣陣。路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沈琢走得有些急,不免被石頭絆到。
在第四次往前栽時,一只手拎住了他的后領(lǐng),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怒氣:“手里沒燈,不會等人?”
“知…知道了。”沈琢被勒得呼吸一滯。
見他老實應(yīng)著,裴長淵的手微微松開,指尖卻依舊勾著他的領(lǐng)子,待岑南提著燈籠追上來時,方才放手。
這兩人…怎么看著這么別扭?
岑南見沈琢耷拉著腦袋,還以為是裴長淵說了什么重話,胳膊肘碰了一下身邊人:“大老遠(yuǎn)就聽見你在訓(xùn)小沈,就不能好好說話,兇什么?”
“沒,是我…”
岑南打斷道:“別幫他說話…他這人啊,你可不能時時順著,不然吃虧的就是你,咱們走,不管他了。”
沈琢被岑南擁著往前走,一回頭就看見裴長淵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心里忽然莫名的心虛。他一個激靈轉(zhuǎn)過頭去,感覺后腦勺直直的發(fā)涼。
明明不算深夜,村里卻鮮少有村戶亮著燈。沈琢心生疑惑,正想問出了什么事,就見不遠(yuǎn)處火光乍現(xiàn),濃煙四起,一股焦味撲面而來。
隨即有稀稀疏疏的人聲,正當(dāng)他以為是哪家走水了的時候,岑南率先開口出聲:“那不是你家嗎,小沈?!”
話音剛落,身邊人一陣風(fēng)似的奔了出去。
“誒!沈老弟!”李修攔住想要沖進(jìn)去的沈琢,“那火太大了,你沖進(jìn)去送死???”
“阮姨呢?!”
“你先別急,阮姐好好的呢,老王把她背了出來?!?
“那就好…”沈琢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拿了個桶,跟著大家一起救火。
郭阮的屋子已經(jīng)燒得屋頂見天,里頭到處是布料未燃盡的火苗。旁邊的兩間堂屋因為發(fā)現(xiàn)得及時,沒什么損失。后院的雞鴨嚇得到處亂竄,跟著人進(jìn)進(jìn)出出,趁機跑了好幾只。
這副身體常年沒有鍛煉,跑了幾趟過后沈琢便開始喘氣,手腳有些發(fā)軟。
“我?guī)湍惆??!庇袀€村民上前拎起他的桶,將水潑上房梁。
“多謝大哥?!鄙蜃撂а?,因為火光微乎其微,他沒看清那村民長什么樣,只知道對方似乎是個常年干農(nóng)活的壯士,肩寬體闊,提水時雙手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不謝。都是村里人,相互幫忙也是應(yīng)該的”
沈琢接過自己的桶,兩人結(jié)伴往河邊走。
壯士又絮叨著開口:“這屋里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沒?像什么玉佩啊銀子啊之類的,要是有,你等會得趕緊拿出來,不然就燒沒了?!?
“哪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鄙蜃列π?,郭阮把家里的銀子都放在中堂,而他自己的屋子又沒著火,也就燒了些衣服之類的。他將桶往河里一撈,提起來時動作卻一頓,“誒,大哥,你這口音不像咱們這里的人???”
“我是外地來的,沒來多久,自然就沒口音?!?
“哦,是嗎?那你住在村子哪兒?”他在這待了幾個月,沒聽見村里還有其他外來人。
“來看親戚的,還沒住過來,在鎮(zhèn)上落腳,這是第一次來?!?
沈琢點頭:“這樣啊?!?
“今日要不是跟過來,還遇不上你家失火這事。聽說你以前是個癡傻的,如今當(dāng)真全好了?”
“嗯,當(dāng)真?!鄙蜃练畔峦?,揉了揉手腕,“大哥,你知道挺多啊,不像是第一次來?!?
壯士一頓,笑了兩聲:“那不是我親戚跟我說的嘛,說村里有個傻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藥,有一天突然就好了?!?
“哦,大哥親戚是誰啊?”
“就那個王家,你認(rèn)識的?!?
“王哥家啊,那難怪?!鄙蜃列Φ溃巴醺缂揖驮谖壹腋舯凇4蟾缫院笞∵^來了,可就是我鄰居,有事還請你多多幫忙。”
“哈哈哈哈好說,所謂遠(yuǎn)親不如近鄰嘛。”
壯士爽快答應(yīng),沈琢嘴角的笑卻慢慢淡去。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著,突然,那壯士似乎有些力竭,放下手里的水桶道:“沈兄弟,我有點提不動了,你幫幫忙。”
沈琢停在原地,無奈道:“大哥,我手上這個也挺重的?!?
“啊,對…那咱們歇會兒,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