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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歇了,火還沒滅。”
“不差這一時半會…來唄,你走這么急干嘛?”壯士說著就要抓沈琢的手,被他甩袖避開。
桶晃了一下,濺濕了沈琢的衣角。
壯士的手停在空中,伸也不是縮也不是,他看著面前人微微皺眉:“好歹我也幫了你吧?過河拆橋?”
“沒有,我就是想,咱們還是先辦正事比較好?!?
“那兒那么多人,也不差咱們一兩個的?!眽咽孔哌^來,“剛剛咱們還說話呢,怎么現在對我避如蛇蝎?”
沈琢緊抿雙唇,指節發白。他慢慢地往后退:“那邊有人喊我們了?!?
“是嗎?我怎么沒聽見?”
“喊了?!鄙蜃梁V定道,“咱們還是趕緊走吧。”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跑。
“著什么急?”壯士雙腳一蹬,便從平地躍起,腳尖踏著樹葉,兩步便跳到沈琢面前。
沈琢急忙停下:“你會武?!你果然不是村里的人?!?
“挺謹慎啊,”壯士嘴角扯出一個笑,月光下,一張猙獰的臉露了出來,“什么時候發現的?”
“我沒跟你說過我是誰。”沈琢盯著面前的人,而且王家住村頭,并不是他所說的鄰居。若面前人真是親戚,應該知道他說錯了才是。
壯士活動了下脖頸:“大意了?!?
他說完便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刀刃泛著森森寒光,直朝沈琢面上刺來。沈琢一驚,連忙將手里的水潑了出去,那人被潑得看不清前路,暗罵兩聲,還未抹眼睛上的水珠,腦袋便被一個木制的東西砸得一聲悶響。
沈琢掄起木桶又打了一下,卻被壯士手臂一橫擋住了攻勢,隨后一拳將木桶捶得四分五裂。
壯士抹臉,輕蔑地笑了一聲:“別費力氣了,你走不掉的?!币娝胍_口,壯士幽幽的補充:“你若是敢喊,我不介意屠了整個村?!?
“誰雇的你?”
“你不需要知道。你若是沒發現,我還可以留你一命,可惜了。”
沈琢一聽,轉身往房屋地帶跑。他手腳發涼,脊背往外冒著冷汗。此時的他無比想念法治社會,這年頭隨便來個人就會武功,稍微跑慢點就變成刀下亡魂。
壯士如同貓捉老鼠一般放他跑了片刻,又緊追在身后:“別跑了,反正多活一刻也是耽誤時間?!?
聲音近在咫尺,沈琢的心撲騰著快要跳出來,耳邊傳來破空聲,他驚恐地倒吸一口涼氣,迅速往旁邊一躍。那把短刀就這么穿過他剛才所在的地方,入土三分。
沈琢雙腿打顫,若是剛剛反應再慢點,那短刀穿過的就是他的心臟。
他撐著站起來,見壯士拔出地上的刀,一步步朝他走來。沈琢強壓下心里的害怕:“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他只是最后掙扎著一問,不料壯士居然真的停了下來:“當真?”
沈琢見有希望,連忙點頭:“當真?!?
“你身上可帶著玉佩?”壯士伸手道:“給我,我放你一馬?!?
“不在這,在屋里頭?!?
“那沒辦法了?!眽咽棵嗣掷锏牡叮蝗粵_過來道,“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呢!”
沈琢迅速避開,卻還是晚了一步,那劍劃過他的手臂,疼痛隨后襲來,傷口處流出殷紅色的血,染紅了衣袖。隨后他被人用力掐住了脖頸,沈琢無法呼吸,片刻便漲得面目通紅,他無力地拍打著壯士的胳膊:“…放,放開我…放開…”
“好好上路吧!”
那柄短刀高高揚起,尖銳的刀尖對著他的胸膛,隨后迅速落下。
“啊——!”
沈琢閉眼,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反而聽到一聲慘叫,隨后脖子上的力氣消失。他睜開眼,只見旁邊落了一截血淋淋的小臂,那手指還動了幾下。
他嚇得失了聲,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你沒事吧?”
“岑大人…咳咳…你們怎么來了?”
岑南幫他順著氣,隨后遠離了幾步:“聽人說你跟著一個陌生人去打水,我和長淵見你好久未歸,擔心你出事…沒想到…”
沈琢望去,那邊只見壯士發現人多了起來,立刻起身逃走。裴長淵持劍追去,攔住去路,隨后和壯士廝打在一起,刀劍相交,叮當作響。
壯士失血過多,卻仍舊咬牙抵擋著裴長淵的招勢。在沒了一條小臂的情況下,竟能和后者打得難舍難分。他踹了一腳給裴長淵,自己也后退了幾步,隨后單膝跪地,撐著身子吐了一口鮮血,不多時便敗下陣來。
裴長淵踢掉他手里的短刀,隨后將劍架在他脖子上:“你是誰?”
壯士輕哼一聲,余光瞥了一眼裴長淵手里的劍,倏地將脖子湊近。裴長淵往外撤了幾分:“想求死?沒那么容易?!?
“橫豎都是一個死,又怎么會…長淵劍?!”壯士看著劍柄身上的字,不敢相信地望向裴長淵,“你是霍……”
話還沒說完,一股黑色的鮮血從嘴角流下,壯士直直的往后倒下,兩眼沒了生機。
第40章 春分(三)
“沈老弟, 阮姐醒了!”
“來了!”
原地只剩下裴長淵和岑南,他用手捏住地上人的下巴,探了探鼻息:“死了?!?
“死士?”岑南擺了擺手, “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知道你…”
裴長淵略一思索,劍尖挑開死士的衣服,赫然看見胸膛上的黑色的花紋,那朵花約莫巴掌大小,細細的紋路如同曲走的黑蛇爬滿整片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