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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不行,你走太快。”沈琢見他眉眼微冷,哭笑不得的解釋,“先生自然有自己的事要辦,我怎敢問。而且我也不敢問啊,就你那樣子我問了只會讓你覺得我多管閑事吧。就算我問了,你肯定也不會告訴我吧,再說,你未歸阮姨都不曾說什么,我又何必來討嫌?”
裴長淵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何須同我解釋這么多?”
“自然因為你是我先……”生?
沈琢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換了個詞道,“是我的老師。況且,你怎知我未從旁打聽?”
默了片刻,只見裴長淵面色稍霽。他暗自松了一口氣,只覺得哄人可太辛苦了。他問道:“先生可還生氣?”
目光落在揪著他衣袖的手指上,裴長淵神色淡淡:“勉強信你一回。”
“作為賠禮,這個給先生了。”
手心里躺著一個紅色的平安符,只潦草的用了根紅繩串著布袋。
“這是昨天去若水寺求的,據說經過高僧開光,十分靈驗。”
“你自己留著吧。”
“我有,先生收下吧。”沈琢放手,和裴長淵拉開距離,見后者無奈把平安符揣著,他方才再次跟上去。
梅花道有暗香撲鼻,一路落英繽紛,放眼望去,竟像是下了一場花雨。花瓣輕輕碰了一人的肩,又隨即滑落親上另一人的指尖,像牽上了一根無形的線,將他們拉近。
沈琢回到家,將豆腐切成拇指寬的小塊,用籮筐盛著放在院里晾干水分。這幾日都是晴天,不到初七,那豆腐表面便裹了一層毛茸茸的白霉,乍一看倒像是結了一層霜。豆腐塊過白酒,將其倒入用鹽、辣椒粉等調好的料里滾一圈,隨后放進罐子中,淋入茶油,密封裝壇。
按照日子,須得等上幾個月。沈琢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清明就能吃了,他覺得太久,又腌了一壇辣白菜、一壇榨菜和一壇酸菜,不多時,角落里便堆滿了沈琢的腌菜壇子。
元白歌自從那日走后,便再沒有消息。裴長淵示意他知道元白歌家的住址,讓沈琢不用擔心。熱鬧的年頭就這么過去了七日,一眨眼便到了初七。
徐府的宅子在城西,門前一對石獅子瞪著渾圓的大眼,紅燈籠在身后隨風輕輕搖動。天剛露白,沈琢起了個大早,見對床的裴長淵還在睡,輕手輕腳地出了屋洗漱,收拾一番便出門。他來到徐婆子交待的側門敲了幾下,便有下人領他進去。
后廚由幾間矮屋子連在一起,柴房連著后院,再往前便是正屋。沈琢剛到廚房,只見下人把剛做好的早點端走,灶上還在收拾。徐婆子招呼沈琢休息,解釋說是菜還沒送來,話音剛落,門外有個姑娘喊了一句:“徐府訂的菜到了。”
“來了來了…趕緊把東西抬進去!”
沈琢狐疑地朝外看了一眼,只見那送菜的小妹一身姣好的繡花衫,兩條辮子梳得整整齊齊,明晃晃一副美人胚子。
姑娘見了沈琢,瞪大雙眼,滿臉都是驚愕。
沈琢也愣住了,好半晌才認出人來。
“阿煙?”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卡文,更新不定。
第30章 春宴(二)
“沈大哥。”
“許久沒見, 聽說你辭了回春堂的差事,這些日子都是做這個?”
阿煙搖搖頭,雙頰掛上兩個淺淺的梨渦:“沒什么事干, 就給大叔搭把手。”
“嗯…你爹娘…”
“他們沒打我了, 還給我買了好些東西呢。”阿煙急忙解釋道,“沈大哥,上次對不起。”
“沒再打你就行。”
“沒打了…看,這是我娘給我買的新衣裳!沈大哥,我爹娘他們真的改了,現在對我可好了。”阿煙閃爍著星星眼,隨即又不好意思地看向沈琢,再次道, “對不起啊, 沈大哥。”
“沒什么。”沈琢并未將上次的事放在心上,他有能力搭把手,阿煙執意要回去他也沒辦法, 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不過最近張家是挺安分的, 沒再找郭阮的麻煩,路上碰面也只是無視他們,不像以前那樣蠻不講理囂張跋扈…或許是上次岑南回去做了什么?
“怎么還在這聊?菜都搬進去了。”徐婆子催促道,“趕緊進去,幾桌子菜等著你弄,還不早些開始?”
“這就去。”
沈琢將巴掌大的瓦罐洗干凈晾著,一回頭發現阿煙居然也跟了進來。
阿煙笑瞇瞇道:“我娘說今日徐府辦宴, 能隨便逛。剛在門口碰見老管家, 他也同意我留下來啦!”
沈琢好笑:“你這新裙子, 也不怕熏得一身味?”
“我怕什么。家里雞鴨一籠, 摸雞蛋的時候味道比這個大多了。”阿煙做了個鬼臉湊過來。
籠里鵪鶉、白鴿、大鵝此起彼伏地叫著。沈琢喚來伙廚將禽類處理干凈,自己又抓了盆里的東西下刀。
黃鱔切絲、鮮橙剜肉、鵪鶉火烤、生魚切片,阿煙看得兩眼昏花,她站在一旁想幫忙卻又怕添亂,只得呆呆的站著。沈琢又將肉糜鋪滿每只瓦罐的底部,緊緊壓實,隨后打入一個雞蛋在肉糜表面,蓋上瓦蓋蒸熟。待雞蛋凝固,沒入湯汁,再次上鍋。
“這是什么?”
“雞蛋肉餅湯。”沈琢答道。
阿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見他又把處理好的螃蟹肉、肥膘肉、鳧茈切丁【1】,同雞蛋姜末胡椒粉等拌勻,再和入白酒,分裝在已經空心了的鮮橙內,放入籠屜中。
蟹釀橙、鱔魚絲、沙魚膾一一裝盤,阿煙咽了咽口水:“沈大哥,這也太好看了。”
“想吃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