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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豫承徽就是北燕孟和公主的封號。
今天只更54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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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盤算 [v]
尉遲暄和沈明嬌藏身在灌木掩映著的一處淺陋的山洞之中,仍然隱約可聞遠處兵刃相交的聲音。
“別怕,駱卿的信號彈已經打出去了,援兵馬上就到。”尉遲暄的衣袖被肩膀上一道貫穿傷流出的血打濕,守在在山洞外圍警戒著漏網之魚。
“嗯…” 她不知是在回應他,還是在輕哼,聲音有氣無力。
“可是方才傷到了?” 尉遲暄聞聲回頭,見人臉色蒼白,額間已被冷汗打濕。快步上前,才發現她手覆在小腹上,騎裝的長褲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錯愕半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嬌嬌…你是有身孕了?”
沈明嬌此時只覺得渾身冷汗淋漓,聞聲冷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兀自拿出之前放在腰封暗格里的保胎藥,吞了下去避免血崩。
“為何不告訴朕?若不是朕今日發現,你想如何?一碗墮胎藥喝下去了事?”尉遲暄見她早有準備,如夢初醒般,心間隱約的歡喜頃刻之間煙消云散。“他是朕的孩子,難道不是你的孩子?”
她閉目凝神,忍著痛感不示弱出聲,調節自己的呼吸企圖壓抑住針扎般的疼痛。不言不語,呼吸沉重,連半個字也未曾回應。
“當年的淳賢皇貴妃卻亦如你今日一般…對后宮諸人汲汲營營的權位、寵愛、子嗣,全然不在意。都說虎毒不食子…嬌嬌,朕竟不知,你沈家的人,到底是賢達,還是無心?”尉遲暄看著她蒼白若紙卻強忍著不曾示弱服軟分毫,冷心冷情、桀敖不馴的強硬模樣,失望至極。“沈明嬌,你就這么恨朕?”
聞言,她睜開的眼眸在這昏暗的山洞中如漆了墨一般,沉不見底。警覺聽到山洞外漸近的,嵐琛呼喊他們的聲音,目光灼灼看向他道:“謀心欲斬我父之人,焉能不恨?”
尉遲暄并未否認,轉而惱羞成怒般,欺身扣住她的手腕,冷然道:“為人臣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沈家的人懂是不懂!”
“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駱漢騫本就在附近搜尋,聽到動靜以后沖了進來。
“如何?”
“回稟皇上,刺客共十一人,搏斗過程中斬殺九人,余下二人當即咬破了口中的毒囊自盡,并未留下活口。許婕妤…傷重…” 駱漢騫進來方覺皇上神色不虞,面上還掛著尚未散去的薄怒。“臣辦差不力,驚了圣駕,懇請皇上降罪!”
“皇上,這粒是金銀花、甘草和炭灰配成的清毒丸,為防箭簇上沾了臟東西,請您先服下。待回到營地再刺血驗毒。” 隨山下侍衛上山來的隨行太醫替尉遲暄包扎好了傷口。
“下山,回營帳。” 尉遲暄橫抱起身后腳步虛浮仍要逞強獨行的沈明嬌。
“皇上!您不可如此牽扯拉動傷口…” 太醫話說一半,被尉遲暄的眼風喝退。
“我自己能走!”
“朕過去,是太縱著你了!” 尉遲暄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仍緊緊扣住她雙腿,意味不明道。
黑熊被嵐琛一弓一劍瞎了兩只眼睛,而后由侍衛群起而攻之要了性命。許婕妤傷重,失血過多,又被刺客亂箭射中,香消玉殞。
刺殺的事情一出,隨行諸官眷人心惶惶。尉遲暄取消了接下來幾日的圍獵,加強軍演,嚴令徹查負責布置獵場的一應官員和守衛。
冒著熱氣的消息,帶著血腥味兒,落在了仁壽宮的案頭上。
“臣妾給老祖宗請安!” 德妃步步生蓮,手里牽著大皇子,滿面春風到了仁壽宮。
“彥兒給太奶奶問安!” 尉遲彥被德妃養得極好,健康壯實,脆生生地在太皇太后跟前賣乖說話兒。
“過來…” 早前,太皇太后以經不起車馬勞頓為由,留在了宮里。慈眉善目將尉遲彥攬在懷里,哄道:“太奶奶這有特地為彥兒準備的點心,你去嘗嘗好不好啊?”
“彥兒謝謝太奶奶!” 尉遲彥似乎與鄭姑姑十分熟稔,應聲一蹦一跳牽著鄭姑姑的手到外室。
“想必你父親收到了許婕妤的喪信了吧…” 仁壽宮主廳里養了一棵四序抱莖茶,是大周境內最耐寒的茶種,葉片格外寬闊,外表似硬質花朵,無香。需以滾水不離火燙上一個時辰,方才能將葉片煮碎激發出香味,過濾飲之。
“哀家今日,倒是該與你道個喜。除掉了這塊絆腳石,日后,你便是許家唯一的指望了。” 太皇太后掐下一片嫩尖,新手仍在德妃提著的竹籃里。“也不必為嫡庶尊卑忍氣吞聲了…”
“全仰仗老祖宗的悉心栽培。” 德妃寵辱不驚,不動聲色道。
“尾巴都掃干凈了?” 太皇太后將茶樹下面的黃葉揪下,仍覺不夠,拿剪刀將旁支斜出的枝干剪掉。
“是,便是馬具是臣妾的,也查不出什么。闔宮皆知,許婕許明爭暗搶、用臣妾份例的東西,也不是一兩日了。” 德妃性子溫柔,做起事來也是不急不躁,將太皇太后剪下來的閑枝接在手里。“藥粉都夾在馬鞍皮子接頭的縫隙里,馬兒跑動時隨著汗液化開進入體內。藥性雖強,卻極易揮發,事后便是有人用心,也查不出什么。”
“很好,你向來是個謹慎的。” 太皇太后接過裝著葉片的竹籃,倒進小灶上坐著滾水的泥爐中。不甘道:“只是可惜…這一遭沒能除了懿妃,她倒是命大。”
“除了我的布置…還有一伙人借勢伏兵藏在林中刺殺皇上。” 德妃拿起茶勺輕手在壺中攪著,心思起伏,遲疑道:“倒也不像刺殺…皇上中了箭,但眼下看…似乎箭簇上并未沾毒。若當真是想刺殺,為何不一擊而中呢?”
“刺殺皇上?”
“是,這事,斷不是臣妾安排的。” 德妃語氣平淡,并無辯解之意,徐徐道:“彥兒還小,朝內群狼環伺,還是太早了…”
“皇上這個時候駕崩,對誰都沒好處。” 太皇太后心思縝密,眼下的局勢,還需尉遲暄這個定海神針好好地坐在皇位上。真亂起來,各方都是深一腳淺一腳,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老祖宗覺得…可會是沈家?”
“他沈家如今雖然在民心朝局占了上風,苦無兵權,這個時候真刀真槍拼起人頭來,占不到便宜。” 嵐琛放著好好的嵐家家主不做,非要參加武舉去掙個區區五品的武職。便就是這么不遮不掩地沖著兵權,反倒讓人心下不安。“嵐家…素來都與姓沈的一個鼻孔出氣。”
“何況,沈家怎會不一擊必中,而是著幾個草包打草驚蛇呢!” 太皇太后探頭湊近壺,手煽動者蒸汽輕嗅。
“那會是誰呢?”
太皇太后對著德妃,云淡風輕笑道:“誰最不可能,就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