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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譚昭就說了:大圣, 與我有些授教之恩。
楊戩當即酒也不喝了:本君不信。
你看看,他都說了實話,你不還是不信嘛。
沒有正式的師徒名分, 就指點一二,我就是個凡人,有些能力,但真的沒有搞事情的想法。他頂多,就管管自家的閑事兒。
楊戩為什么會匆匆跑來找殷元?難道是因為一個凡人出了岔子所以才這么急赤忙慌嗎?那必然不是的,殷元是誰?未來唐僧的舅舅。唐僧誰?肩負西天取經重任的佛陀轉世。
西天取經這樁事,天上懂行的神仙都心領神會,西方和天庭聯手攢的局,丁點兒差錯都不能出的。
這才是楊戩第一時間過來試探殷元的原因。
畢竟好好一大羅金仙,也沒擔上司法天君的名頭,作甚去管一凡夫俗子的是非。
這個道理,譚昭打從聽到河伯的傳訊,就明白了。
楊戩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凡人,妄圖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謊言,但很顯然,一絲都沒有。這可真是太新鮮了,那猴子未來可是要做這位外甥的大徒弟的,幸虧是沒拜師,否則這輩分可真是有夠亂的了。
本君會看著你的,若你輕舉妄動,便拿你去見玉帝。
得了吧,你自己都不愛去見玉帝,譚昭心中腹誹,面上卻是一派感動:上仙英明,來,喝酒。
這酒,自然也算不錯。
楊戩朝著河伯的方向望了一眼,倒是沒有拆穿,只在殷元的掌心下了一道禁制,若他做出傷害玄奘的事情,禁制就會觸發。
被人看穿外來身份,還被懷疑是可疑作案人員,譚昭摸著腦袋,認了。
當然,楊戩臨走之前還不忘督促人努力修煉,不要沾染太多紅塵是非。
他,只是一條沉迷紅塵俗世的咸魚罷了,為什么要這么為難他?!
待楊戩上了云頭離去,譚昭這才收了空酒壺,沖著河伯的方向蘊著法力喊了一聲:別躲了,出來吧。
河伯就有些期期艾艾地出來了,身上還沾著草屑,譚昭很有理由懷疑這位剛剛可能等著等著睡過一覺了。
此時太陽西下,黃昏暈撒在山間,尚還帶著些白日里的余溫。
多謝告知。譚昭還了一個禮。
河伯立刻推拒:沒、不用這樣,我也沒幫上什么忙。畢竟他一沒錢替人疏通,也沒能力替人打退了二郎真君。
天色不早了,你還要回河里嗎?
河伯心里猛地一跳,他生前的記憶因做了河伯已經很淡了,除了名諱外,連父母親人都不記得了,自然也不大記得人間的繁華,此時一聽,便嘗試著開口:我能去長安城里借宿一宿嗎?
譚昭哪里看不穿,卻故意道:長安城哪條江?那條河?
啊?
譚昭一笑,拎著空酒壺往回走:走吧,丞相府雖然沒有江也沒有河,但尚且還有個不算小的湖。
河伯立刻一臉美滋滋地跟了上去。
此時已是黃昏,入城自然用的神仙手段,待到了丞相府外的僻靜胡同,這才顯現了身形,繞回丞相府前門。
這便是長安城啊,好生熱鬧,人也好多啊,這做這里的河伯該有多幸福啊。這寬敞的廟宇和信眾,委實是令人酸了。
鄉下河伯進城后,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似要將這錦繡城池都記在心中。
今日晚了,等明日精神足,帶你逛一逛便是了。
做女婿,譚昭自然是嫌棄河伯的,但對方也沒完全表現出來,他也不是刻薄的人,哪好老給人甩臉子的,平常心對待。
倒是譚昭未預料到的,河伯的到來,受到了殷家全體上下的熱烈歡迎,倒是把河伯弄得有些拘謹,甚至聽著殷相公的稱贊與感謝,直覺得臉上臊得慌。
他其實只是一個弱小、無助又被迫每年娶親的河伯而已,將他解救出來的其實是殷大俠才是,但他不能說。
沒想到殷大俠在家,居然還隱瞞自己的能力,真不愧是大俠風范,半點兒不慕名利的。
當然,這份夸獎晚些時候他也說出口了。
名利?你覺得我作為丞相的獨子,還要什么名利?當紈绔的,是沒有錢了?還是威風不夠大呀?
河伯再次酸了,他一個當神仙的,居然會羨慕凡人,自閉了。
那是?怎么身上有水族的氣息,殷大俠沒有看出來嗎?
譚昭轉過頭一看,只見身穿官服的陳光蕊正往這邊走。說起來,便宜姐夫打從回了長安后,就每天往外面跑,不是與曾經的同窗吃酒,就是拜訪老上司。
做什么?那自然是想要謀個實缺了。
因為他的打岔,暴躁老爹對女婿那是橫挑鼻子豎挑眼,雖然沒明面上表現出來,但怎么可能還會寫折子遞上去舉薦人呢。再者,你十八年前考中的秀才,如今大唐蒸蒸日上,每天都在發展,即便你天賦異稟,十八年空白,有本事干好重要工作嗎?
最后,更現實的是,如今也不是吏部考核的時候,如非遇特殊情況,哪有那么多實缺適合人啊!說穿了,吏部排隊等官職的,那海了去了。
陳光蕊就處在這么一個不尷不尬的境地上,他考取狀元,腹內確有錦繡文章,當年入翰林院三年,便得江州知州的職位,如果沒有劉洪這一遭,他外放回來,就該入六部輪值,加上殷開山的影響,丞相說不準,但六部尚書卻是大有可能的。
但世上沒有如果這件事,翰林院的金是鍍了,但外放的差事陳光蕊可只擔了名頭,加上殷相公沒開口,吏部現在其實也有點兒愁。
給低了,怕得罪人,給高了吧,又于律不合。
至于海州陳家,雖在當地是個士族,但在京中的大佬眼里,能量顯然還不夠干預他們決策的。
姐夫這是打哪兒來啊,晚間都沒瞧見?
十八年前,陳光蕊就有些瞧不上殷元,不過那是學霸對學渣的天然優越感,但如今他卻有些嫉妒對方了,燈火掩映,陳光蕊有些慌亂,他不該這么想的,故而很快垂眸,掩下心里的情緒,溫和道:久別長安,見了幾位許久未見的老友,一時之間誤了時辰。
譚昭懂了,這位估摸著心里正難受著呢,畢竟當年的天之驕子,狀元出身,明明是他領先一步,卻沒想到曾經落后他的人,走到了他的前面。
譚昭可記得哩,同榜的那位探花很有能力,如今臨著戶部尚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遙了。而且如今的六部,不少都是陳光蕊的同窗或者曾經的同僚。
現實啊,它就是這么殘酷。
哦?那確實是該見見,姐夫也累了一天了,別讓阿姊等太久。至于介紹馮蘭,譚昭提都沒提。
陳光蕊的臉一僵,他本來想說些什么,如此都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河伯全程都當著壁花,他已經知道這人的身份了,剛來的時候,他也聽了一耳朵長安城里的傳聞,原來這位就是得洪江龍王所救的狀元郎啊。
總感覺,有種見面不如聞名的感覺。
說起來,外頭熱鬧地方的龍王也不好當,在自己統轄的水區居然被凡人撈上岸去賣錢,太慘了,其實他那小河流也挺好的。
想什么呢,笑得這么嚇人?
沒什么沒什么。
他看就是有什么吧。
不過譚昭也不追問,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將人送去客房,他后半夜收拾了一點吃食,就跑去五指山找大圣了。
他得跟猴哥通通氣啊,畢竟楊二郎都找上門來了,萬一說漏了,可真是要他老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