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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準備了馬車,殷溫嬌情緒穩定之后,就有倆小的陪同上了馬車。
譚昭則帶著人折返去了前廳,此時此刻,殷殺神正在線表演原地夜叉行刑,劉洪能張冠李戴這么多年,除了殷溫嬌的假意襄助外,自然也有其他的人幫他。
官場上利益掛鉤,狀元也不是那么好偽裝的,一個艄公能穩坐江州州主之位?每三年的考核、平日里的請安折子和轄下匯報,這些都需要人來做。
劉洪?做不到。
殷開山一抓一個準,他有圣上的旨意,不過才將將大半個時辰,江州上下都快要齊齊換血了。
劉洪更是趴在地上,渾身上下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尿騷味。
現在知道悔改?晚了!
大概是觸底反彈,劉洪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可能還會慘死,忽然開始大放厥詞,說什么我與你女兒一夜夫妻百日恩,又開始胡亂攀扯殷溫嬌的不是,殷開山再度火山爆發,拿了把割肉小刀就要割了人的舌頭。
不過,譚昭來的更及時。
他一腳將劉洪的頭踩進了地板里,頭朝下,既然嘴巴臭,就吃土洗洗嘴巴。
阿耶,割什么舌頭,他既然那么愛俏,就讓他自己俏起來唄。
父子倆一個眼神相對,在某一個時刻,忽然心領神會,于是,暴躁老爹執著割肉小刀,替人卸了第三條腿。
劉洪在土里,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
還想欺負漂亮姑娘嗎?譚昭一腳踩著人的頭說著。
劉洪拼命想搖頭,但他根本動不了,這對父子,都是惡鬼!羅剎!兇神!
譚昭趁著這個功夫,輕聲對暴躁老爹開口:阿耶,去見見阿姊吧,這里交給我。
暴躁老爹瞬間回神,他虎目環顧四周,四周靜寂無聲,他定定地看了眼兒子,五年不見,眉宇間的弱氣已經完全消散。
也罷,殷開山將手中的小刀一丟,帶著人出了府衙。
譚昭仍舊踩著劉洪,畢竟就這么死了,死得有些太過便宜了: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聞,死前肢體殘缺的人,若沒有一同下葬,下輩子就會
劉洪瞪大的眼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要逞一時之快,我可有的是法子治你。譚昭松開腳,讓人將劉洪關進鐵籠子,估計便宜老爹忙著安慰女兒,江州的事情只能他這個做便宜兒子的代勞了。
傳令下去,即日起江州城中凡有冤屈者,可來江州府衙擊鼓,巡撫老爺會替他們做主。
諾。
江州城來了位青天大老爺,不僅將那貪官打,更替這勞苦百姓把冤伸,一時之間,陽光灑過江州城,將藏在縫隙里的魑魅魍魎全部捉了出來。
當巡撫老爺殷開山下判決的那日,府衙外面跪滿了感謝的百姓。
而當以劉洪為首的死刑犯游街時,臭雞蛋爛葉子能將這些畜生給淹沒,殷溫嬌由家人陪同,看著這個桎梏了她十八年的枷鎖被斬首,終于喜極而泣。
譚昭站在人群里,看著劉洪死后,被地府的陰差勾走,跑去找了一直拼命刷存在感的河伯馮蘭。
你們河伯,是不是跟地府有些往來的,能不能幫個忙?
河伯正缺表現的機會,立刻道:確實有,但那些鬼差有些難纏,大俠有什么事?
錢不是問題,你問清楚,再替我送一道東西過去,告訴管事的鬼差,孝敬和紙錢不是問題。
以為去了地府就解脫了?自己做過的罪孽自己嘗一遍,這種基本法還要他教?
河伯表示明白,迅速去了一趟地府。
馮蘭大小也是個河伯,拿著好處去地府,自然一路順暢,甚至那鬼差非常會做鬼,還給了他更劉洪單獨相處的機會。
馮蘭不大喜歡地府的陰森環境,但還是娶媳婦的心更迫切,完美將未來老岳父的話帶到:劉洪,有人托本君給你帶句話。
這才是真正的做鬼也不放過你,劉洪瘋了。
他在地獄了,不僅每天要滾刀山下油鍋,還要每日經受噩夢縈繞,他時而夢見自己變成了一貧家女子,被男人強迫,又夢見自己是花樓的花魁,一點朱唇萬人嘗。
投胎?遠著呢。
譚昭特地出去買了紙錢,給幫忙的鬼差燒了豐厚的回報,這才回到船上。
江州的事情,自劉洪等人處斬后,就告一段落了,等新的江州知州上任,他們就該回長安去了。
為什么不讓為父判那劉洪謀奪
譚昭拉著暴躁老爹到旁邊:我明白阿耶替阿姊報仇心切,但眾口鑠金,此事不如說阿姊流落異鄉,得仙人相救,阿耶覺得如何?
他這兒子,編故事的能力果然一絕。
仙人的事情,你也敢編排?
譚昭眼睛微閃,決定替人打個預防針:不巧,那陳光蕊就有這等奇遇。
殷開山當即大驚:竟有此等事?
前段時間我與瑤兒在隆興鎮遇險,恰得河伯出手相救,我與那河伯一見如故,便交換姓名做了朋友,他還教了些保命的本事給兒子。譚昭甩完鍋,這才開口,前些日,他偶然得知我阿姊的消息,使了仙法告知我,說那洪江龍王十八年前得陳光蕊相救后來,陳光蕊在洪江水府做了都尉,一做就是十八年。
沒有哪個老岳父會喜歡聽到這種事情的,殷開山當即氣得直拍桌。
正適時,殷瑤神色倉皇地沖進來,道:阿翁,阿耶,姑姑她
殷溫嬌看著笑對新生活,但十八年已熬空了心神,如今心頭大石落下,兒子也已長大成人,她沒了活下去的心氣,便尋了死。
若不是殷瑤發現得早,說不定人就去了。
殷開山聞言,登時老淚縱橫,老天爺啊,這是報復他年輕時殺敵太多嗎?不要沖著他兒女去,要報復就報復他啊。
你個孽障,我的兒啊!
父女相對垂淚,心情都不是很好受。
譚昭看了屋子里老的老,少的少,嘆了一聲:阿耶,能讓我跟阿姊單獨說會兒話嗎?
殷開山一聽,便想拒絕,他明白兒子想說什么,但看著心如死灰的女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只是面容滄桑了許多。
第226章 一個正經人(七)
譚昭慣來是不會安慰人的,但他會同人講道理, 并且這個道理, 它姓譚。
其實弟弟明白, 阿姊是為了玄奘,才會選擇從容赴死。室內昏暗, 譚昭伸手將所有燭火點上,輕聲道。
殷溫嬌動了一下,但仍舊掩著眉眼并未開口。
譚昭并不氣餒:這世間的女子, 少有人能做到阿姊這般, 便是諸多男兒, 也少有能及,我不及阿姊氣魄。
殷溫嬌多么聰慧, 一聽就明白了:你說這些, 又做什么?
十八年忍辱負重, 相公早逝, 兒子長大,大仇得報, 心無一物, 殷溫嬌其實早將生死看淡了, 能這般死了, 全了死后的聲名, 讓兒子能免受流言之苦,這就夠了。
不做什么,弟弟只是想說, 倘若我能堵住那悠悠之口呢?譚昭將火折子放下,燭火掩映,只聽得他道,我與阿姊,打個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