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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半點兒沒錯,殷開山看著就不是個會安慰人的,玄奘又是出家人,而他不提也罷。
殷瑤的提議得到了一致通過,待到點齊人馬,一家人就往江州而去。
往江州走水路,五日可達,但走陸路,就要繞上大半個月。殷開山報仇心切,自然走的水路。
殷家人雖然陣仗大,但并不驚動百姓,船行四日,明日午時左右,就能到江州府了。而早在三天之前,他就料理完隆興鎮的事情,也給猴哥送了好幾趟吃食了。
法術真好用,真香。
是夜,殷開山尚在磨刀。
譚昭使人沏了壺茶坐于船頭,跟便宜外甥喝茶。
這里是洪江。
玄奘掩下眸子,道了聲阿彌陀佛,只道:小僧知曉。
譚昭其實是有些看不上陳光蕊的。
洪江什么地方?陳光蕊遇害的地方,同樣也是殷溫嬌受辱的地方,陳光蕊在洪江龍王的幫助下當著龍宮都領,龍王說他們夫妻二人十八年后終團圓,就真的不再管妻兒,安心地當著龍王恩人。
當初對著一尾鯉魚尚且心生不忍,卻能十八年杳無音信,也是沒誰了。
再想想殷溫嬌最后的歸處,譚昭原本打算去江里撈人的想法迅速腰斬。
將來什么打算?
十八歲的少年僧人,尚且帶著稚嫩,卻有一顆堅定的向佛之心:小僧不會還俗。
還挺直接,沒跟他將一堆精深的佛理,譚昭揉了揉臉,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便宜外甥一身唐僧肉,據說吃了能長生不老,他輕輕嗅了嗅,沒什么特別的味道啊。
難不成,是因為便宜外甥還沒被賜唐姓,還不叫唐僧?
玄奘:這個舅舅,有點奇怪。
第224章 一個正經人(五)
譚昭正擱船頭研究玄奘肉和唐僧肉的區別,轉頭就收到了來自某位河伯的隔空傳音。
唧唧?風貍拱著小腦袋, 它得了小禮物之后, 已經可以自如切換隨意裝死了, 再也用不上菖蒲塞鼻,成功阻止了小鼻孔變大鼻孔。
而且神獸大概都喜歡純凈的人, 小祖宗格外喜歡少年僧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對方佛子轉世的關系。
乖,沒事。
小祖宗立刻就抱著果子跑到了玄奘的面前, 少年僧人也很喜歡這只小獸, 一人一獸擁有高度重疊的食譜, 相處起來讓某位鏟屎官都吃味。
算了算了,眼不見為凈。
系統:這就是你不聽河伯傳音的理由嗎?
[不是, 我光明正大地不聽, 就這老掉牙的手段, 還想追我閨女?想都不要想!]
系統:
[還有我閨女才十四, 十四什么概念?才剛剛初中生,他一個老黃瓜, 臉呢?]
系統決定關閉聊天窗口, 這天兒實在是聊不下去了。
不過到最后, 閑極無聊的譚某人又打開了傳音, 這次倒是比前幾次干巴巴的問安好上許多, 說起了隆興鎮百姓的懊悔和殺人者償命的消息。
三日之前,他按照約定先去給猴哥送了熱乎的吃食,然后再折返去了隆興鎮。
此時此刻的隆興鎮, 正上演著如同情景喜劇一樣的劇情。
正是殘陽如血,鎮上的百姓們已經從河伯廟被砸的震驚與害怕中淡定下來,大家已經在他冒牌巫祝的洗腦下開始了河伯廟重建工作。
甚至這位貪婪的野神還蠱惑百姓要將河伯廟造得更好更大,神像要塑成純金的。
雖然有些百姓心里直犯嘀咕,這又是河上風浪起,又是河伯廟被砸,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大安穩,但他們已經習慣了從河伯廟許愿獲取好處,巨大的利益使人割舍不下。
漢子們扛著梯子,遵照巫祝的意思,先將那柄嵌在神像眼部的狼牙棒摘下來。
但取不下來。
譚昭扔的時候,雖然輕巧得很,卻使了巧勁,不僅如此,還用了法術固定,否則怎么可能將野神從神像里打出來。
這破野神還以為換個人就能取下來,天真!
天師,取不下來啊。這么邪,百姓就更害怕了,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巫祝的臉瞬間就黑下來了,他想起了昨晚上的慘痛教訓,他想走,卻沒有走的力量,只準備哄得這么刁民替他塑個真身好讓他恢復些氣力再走。
再叫兩個人上去,要不然就使人來融了它。
正是冒牌巫祝說完話,那頭廟門口,就有個年輕男子靠在門邊,瞧著面容平凡的很,出口的聲音卻讓野神渾身的毛孔都豎起來了:取不下來,要不要我來幫忙呀?
簡直,就像是魔鬼的聲音。
逃!
冒牌巫祝也瞬間就付諸行動了,但這個時候反應過來,也太晚了。
正牌河伯就堵在后門口呢,他逃竄不成,便想蠱惑百姓替他出頭,反正這也算不上栽贓,畢竟砸廟的人就是眼前此人,這聲音這么欠,就是化成灰他都認得!
就是他砸了河伯廟,鄉親們,抄家伙!
像是這種封閉的小鎮,一般都是鎮民自治的,比如某人犯了什么事,就由鎮里最有威望的人帶著大家推選出來的人一起裁決,譚昭問過馮蘭,那次天庭降下三載大水的懲罰,就是他們不公平裁決了一個女子。
女子本事無辜的,入地府告狀,鬼哭震響十八層地獄,閻王就替她主持了公道。三載大水,欺負她的人淹死了。
譚昭原想帶著官兵來捉人,但后來想了想,這樣不夠徹底。
打蛇打七寸,打痛了,才會記打。
巫祝一煽動,打擊就有大膽的百姓抄起家伙打過來,譚昭乜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巫祝,以為他只揍妖邪不揍人嗎?
開玩笑,他只是不能殺人而已,打人?他在行得很!
那是一抬腳一個小朋友,連手都不用出,在前面躺了一排只會哎喲的人后,就再沒有人敢上前了。
你、你大膽!小心河伯顯靈,將你打入那十八層地獄!有個老頭模樣的人被人推舉出來吼了一句,譚昭認得他,就是此人下命令打斷了原主的腿。
他當即惡劣一笑,原本平凡的臉上瞬間就生動起來了:第一,河伯只管水域,沒權利管地府的事情;第二,十八層地獄是惡鬼的去處,我是人,陽壽未盡,就是閻王來了,也不會拿我。倒是你,我看就很適合去那十八層地獄逛逛!
惡鬼!
老頭在鎮上從來被人尊重,哪曾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罵,當即氣得要暈倒了。
還有,河伯顯靈?譚昭忽然鼓掌,這可是我最近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了,你說,這個笑話是不是很好笑?
那似笑非笑的模樣,氣得野神當即黑氣肆虐。
譚昭見此,手中法訣掐動,脫離了符紙的載體,他玩起來愈發得心應手,再說如今氣氛僵持,就非常適合大變活人,哦不,大變野神!
舉凡妖邪上人身,都怕正氣盎然的東西。
這巫祝壞事做盡,陽火又弱,這才被野神輕易上了身,譚昭替人扶了扶陽火,巫祝體內真正的主人魂魄就醒了過來。
這對曾經的主仆這就開始了塑料情的撕逼。
當真眾多百姓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