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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打了個噴嚏,摸了摸肩頭又在瞌睡的風貍獸,附著了風貍杖指哪打哪的能力,他就不信這盧方還能躲下去。
而事實證明,一天三頓喂功德的風貍杖相當給力,殷嬌一將符咒擱在蜃獸身上,譚昭便感受到了一股牽引之力。
這股力量從海中迅速往內陸而來,待到沙灘邊,速度愈發快,他心念一動,附著在這股力量上而動,很快便到了一處宅邸。
算算距離,噢喲,好像住的有些近哩。
隨便找的桃塢,這運氣也真是絕了,譚昭托著腮思考片刻,腦子回蕩的全是盧方的十八種死亡方式,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淡定淡定,這糟老頭子只是栽贓陷害他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是煎炸好呢,還是烹煮合適?
系統:你冷靜一點!!!
第177章 世界太瘋狂(三十一)
冷靜是不可能的,磨刀霍霍倒是可以有。
譚昭回憶了一番, 鐘煥記憶里的盧方年近不惑, 雖是其貌不揚, 氣質卻非常特別,加上口才甚好, 因此始皇特別信重于人。
說起來,這盧方也是老仇人了。
這糟老頭子在咸陽宮蟄伏多年,雖不知其目的何在, 但這一出出騷操作, 全是人命堆疊起來的, 從焚書坑儒到長城外的亡魂,處處都有其影子。
系統:你怎么這么篤定, 萬一你猜錯了, 人盧方不是冤大發了嗎?
[等下, 不就知道了。要猜錯了, 我為他開上一帖藥,包他長命百歲。]
這是鐵了心要人死啊。
系統:宿主, 你要冷靜一點。
[放心, 我非常冷靜的:)。]
系統覺得自己能勸的已經勸過了, 盧方你好自為之吧。
盧方到底是個非常厲害的方士, 他的手段詭譎且殘忍, 這樣的人往往比一般人惜命許多,在感知到有剎那危險之時,便會選擇最好的退路。
譚昭剛動身, 便感覺到符咒的力量再次移動了,甚至速度快得驚人,不是往陸地,反而是往深海的方向而去。
[阿統,上潛水艇!]
一聽變得死摳的宿主要花錢,系統立刻精神一震,那叫一個積極啊。
譚昭在桃塢部下了防御陣法,又留下風貍看守始皇,便迅速趕往海邊,坐上潛水艇,速度拉到最快,在水底如同炮彈一般追去。
潛水艇是自動駕駛的,譚昭在駕駛室里,甚至還有余力吃了頓飯,給殷嬌傳了個訊息,等最后一口餅咽下,隔著厚厚的玻璃,他就看到了一個身著黃袍的男子在水中迅速游動。
雷達鎖定一看,這眼睛這鼻子,顯然他沒有冤枉盧方。
這王八羔子可算是現身了。
系統都聽到自家宿主后槽牙的吱嘎聲了,它按照指示收回潛水艇,看著宿主給自己貼了避水符,只見寒光一閃,一道極強的劍光在水中席卷而去。
臥槽,看來是真怒了,它可是知道的,這劍可是曾經西湖底下那只小魚妖送的,后來又有了化龍的潛力,水族的東西入了水,可是比陸地上更加可怕的。
甚至這傷害值,還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系統為這位叫盧方的勇士點了一排虛空蠟燭,吹不滅那種。
強大的劍氣在海底席卷起幽深的波浪,盧方第一時間感覺到危險,他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幾乎是轉身就放出了一個傀儡,不,是一個人儡。
剎那之間,血氣在這方海域四散開來。
深海地帶,兇殘的魚類比比皆是,比如聞血而動的鯊魚。
盧先生可讓人好找啊,怎么?長城一別,這便不認識了?這話,這語氣,活脫脫的反派臺詞啊。
盧方微微瞇了一下小眼睛,虛浮在海水中,讓他的胡須飄飄蕩蕩像是海草一般,反正說話是挺礙事的,看得人很想幫他剃掉它。
鐘煥,居然是你!
要說盧方近段時間最恨誰,那必定非鐘煥莫屬了,早知此人今日有這番能耐,他在咸陽宮時必定先殺了此人,也好過如此這般掣肘。
譚昭提著劍,身形在海中一蕩一蕩的,居然有幾分閑適之感: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盧方卻是嗤笑一聲:你又能如何?想救嬴政,你還不夠格,徐福來,尚還有兩分可能。
兩分?
徐福跪在地上求老朽,老朽說不得會考慮兩分。
譚昭覺得自己應該及時打醒對方:醒醒啊,白天還沒過呢,做什么春秋白日夢,徐太醫那般手段的人,與你這樣茍且偷生、殺人成性的逃犯可不一樣!
呵!你以為他又比老朽好得到哪里去,不過都是盧方忽然止住了話頭,轉而道,小子,跟老朽玩心計,你還嫩了些,既然送上門來找死,老朽可就不客氣了。
譚昭舉劍:那可未必。
盧方早年拜傀儡師為師,師從陰陽家,手段較之其師更加陰毒,又游歷四方,學了其他一些偏門的手段,但論說最為得意的,還屬他自己制造的人儡之術。
只是在海中,海水滯澀,于人儡的使用有些干擾,盧方一下就祭出了四個傀儡,對鐘煥形成了四面八方包圍之勢。
殷嬌就是這個過來的,鮫人在海中,真實的如魚得水。
她一雙玉足已經化作了魚尾,看著舉劍相斥的鐘煥,分明是以少敵多,卻有種魔鬼開進新手村的沖擊感,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人包圍一群人?
也不對,對面明確算起來,也就只有一個活人,再精確點,還有一只蜃獸,不過蜃獸并沒有戰斗力,基本約等于無了。
很快,殷嬌的錯覺就化作了現實。
對方釋放出來的傀儡,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齊齊往更加幽深的海底而去。
同一個招式,用兩次,盧先生是技窮了嗎?
青色的劍光在海水中招搖,氣得盧方怒發沖冠,當然對著這柄無雙的寶劍,他也起了搶奪之心。
剛才那些,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兩方纏斗,殷嬌仗著種族優勢隱藏蹤跡、作壁上觀,她不得不承認,人族受天地眷戀,這兩人皆是本事非凡之人,不過幾十年,便有如此覆海之力。
殷嬌原本幽藍色的瞳孔開始變得愈發幽深起來,就像底下無邊的深沉海底一般。
足足八十個人儡,斬斷八十份因果,譚昭手中的寶劍已是漸漸蜂鳴,它在渴望更強大的力量。
當譚昭的江吻上盧方頸部的時候,他的聲音也隨后響起:我相信,人總是惜命的,對不對?
盧方忽然桀桀一笑,滿含惡意。
剎那之間,海水被血腥氣掩蓋,紅色的血霧在此炸裂開來,而不遠處,盧方握著閃著青色鋒芒的寶劍,笑得好不得意。
鐘煥,不過如此。
變故只在一剎那之間,殷嬌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鐘煥就這么死了?
她驚詫萬分,差點連驅趕海獸都忘記了,待聞到鼻尖濃郁的血腥味,這才反應過來,人就這么死了?
殷嬌有些難以相信。
如此什么?傀儡術可不只有你一個人會。
虛空之中,一道聲音涼涼的,透著點興致盎然的隨意,劍器蜂鳴一聲,那是對主人的眷戀,隨后寶劍掙脫盧方迅速往遠處射去,盧方低頭,一只手穿胸而過。
又是一個傀儡啊,還是說,你入戲太深,把自己也制作成了傀儡?
譚昭將手從人的胸口伸回來,居然沒有帶起一絲的血色,這顯然又是一具傀儡,而他的手中,有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噗通噗通,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