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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汝玉的腹部有個血洞,血水汩汩而出,豆大汗珠濕透了他身上的中衣,他將寶珠放在她手中,面無血色,“你的東西,你自己收好。”
“傅哥哥,為何,”元妍絕美的小臉上淚水婆娑,撲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為何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我只是想讓你好好活下去。”
被喚而來的御醫(yī)們看到這血淋淋的現(xiàn)場,一個個都嚇得汗毛直豎,巫祝大人果然不是凡人,竟然能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手。
兩個御醫(yī)迅速地為傅汝玉包扎好傷口。
他似乎不知道疼痛一樣,眉眼平和,“她若知道我接受了其他女人的恩惠,一定會不開心。”他寧可死去,也不要欠下別的女人的債。
“她?”元妍哽咽不成聲,“她……她是誰。”
傅汝玉沒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合上眼,他很累,累得就像這樣睡過去。
一夜噩夢。
第二日早晨,陽光熹微,風卷花香,臥房中,傅汝玉懷抱著一只木盒子,望著墻上的消寒圖,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咬牙切齒著,“顧太乙,你好……你還真是好樣的。你以為你跑得了么。五湖四海,九州*,我總會找到你,抓住你,鎖緊你,教給你什么叫做命債肉償。”話音方落,一時間地面陣陣顫動,桌子,書架,房子隨著一起抖動,緊接著一陣大風平地而起,茶杯花瓶盡數(shù)衰落在地。
唯有墻上的消寒圖巋然不動。
他不知站了多久,最后手一松,徒然道:“幸好……我還沒有特別喜歡你。”
……
神魔大戰(zhàn)后三百年,即太古紀三十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年,一向內(nèi)斂穩(wěn)重,又在神魔大戰(zhàn)中戰(zhàn)績頗豐的東天帝君鳳冉接任天帝之位,清波宮神女容江被封天后執(zhí)掌鳳闕并司*五谷。
次年,大周巫祝傅汝玉逝于春祭大典,元妍帝姬跳墓殉情,步天宮外門弟子顧太乙私釋妖魔,叛出師門,逃亡途中陷于哀牢山,師前自刎,天狼星晦,太古紀結(jié)束。
同年,天帝天后誕下第一位帝姬,帝后愛之重之,封號新元,四海升平,八方寧靖,九霄同慶。
……
“師父,聽說東皇鐘要么不響,響起就要九十九聲,為什么呢?”
“因為……九九歸一吧。”
“九九歸一?”
“繞得再遠最后也要走回原點,有些時候,是結(jié)束也是開始。”
……
☆、第15章 困水龍
太白山,步天宮。
“小姑娘你就回去吧,我們掌門已經(jīng)不問世事三百余年,他老人家是不會見你,更不會隨你下山的。”紫衣青年看著跪在山腳的少女無奈地說,她已經(jīng)在這里跪了三日三夜了。
灰衣少女纖弱的身軀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條長方形盒子,“您把這個給葉掌門,他看到了一定會見我的。”
青年本想叫她離開,但少女水濛濛的大眼睛又讓他說不出什么刻薄的話,只好接過盒子,御劍而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又返回來帶著少女一同進了山。
阿貍家在南楚鶴川,對于九州第一修仙門派步天宮,她只聽說過其如何如何雄偉壯觀,浩氣蕩蕩。但百聞不如一見,宮殿在山間嵐煙間,飄忽不定,若不是有步天宮弟子接引,她根本就只能望門興嘆。城墻高高低低的依山勢綿延,云霧繚繞,青煙裊裊,一眼望不到頭,真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水上有仙山,縹緲云海間。
她隨著紫衣青年來到一處院落,穿廊過橋,七拐八拐,阿貍覺得詭異的是,望不到頭的宅院,不見人跡。
“師父,人帶到了。”待到一處竹樓之前,青年垂手在門口畢恭畢敬道。
雖然是白日,空氣中也浮著一層薄霧,曲水流香,清澈的水面上浮著紅紅白白的花瓣,淡淡的幽香,讓人沉醉。
“進來吧。”花香迷醉中,有男子之聲從竹樓傳出。這聲音不緩不急,不高不低,不重不輕,剛剛是一個恰到好處,然后也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聽得阿貍心跳慢了半拍,她從未聽過這么好聽的說話聲,就算是被譽為鶴川第一美人兒的家姐也沒有如此迤邐的聲音。
話音方落,竹樓門無人自開。
紫衣青年在前,阿貍跟著進了竹樓,上了三層,拐過屏風,是一處小室,小室中垂著鮫紗帷幔,帷幔之后恍惚間有兩個個人影,一高一矮。
二人站定之后,她很快聽到了方才同樣的聲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時荷,”她低頭看著鞋尖,心中砰砰直跳間兀然想起姐夫的叮囑,連忙補道,“家里人叫我阿貍。”
她又聽對方一笑,旋即是什么東西倒地的聲音,緊接著一陣濃厚的甜香鋪天蓋地而來。再看帷幔,只剩下一個身影,那身影對她道:“你從何而來,這把劍你又從何處得來?”
阿貍撲通跪倒在地,“我家在南楚鶴川,父母早逝,只有一個姐姐,姐姐名作時蓮,后嫁了南楚首富陰鳳歌為妻,現(xiàn)在我同姐姐姐夫同住在鶴川長生府。”
幔帳中人輕咦了一聲,“長生府?距亂世煙火七百里,距人間紅塵七百里,飲玉長生府?”
六界之中有兩處互通之處,葵山和長生府,葵山是凡魔兩界的連接處,而長生府則連接著仙凡兩界,同時和長生府相關(guān)的還有一個美麗凄美的神凡之戀。
太古真神飲玉和凡間女子驚天地泣鬼神,令天地動容,山川變色,海水倒流的神凡之戀。
少女低聲道:“并非那個傳說中的長生府,是姐夫為娶姐姐營造的大宅。姐姐她七年之前忽生大病,被一位神醫(yī)從鬼門關(guān)搶了回來,四年來,一直時好時壞,三個月之前病情大重,神醫(yī)也說無能為力。姐夫給了我這把劍,說是掌門看到它就會救我姐姐。”
她一口氣說完,片刻靜默之后,那人又道:“陰鳳歌又是從何處得到此劍的?”
少女搖搖頭,“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甚清楚。”
良久。
風簫聲動,她先看到了一只手,硬凈修長,一瞧就給人一種溫暖寬厚的感覺,那手的主人挑起帷幔。
那一瞬間,整個屋內(nèi)的光芒都匯成一束,斜斜地照下來照在他身上,似乎是披了一層水色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