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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男人的簽筒里掉出一支簽來,太乙趕緊轉回頭,閉上眼,用心搖起來。
會是什么簽文?
一根竹簽掉在地上,她捏起來,提著裙子去外面找簽文,人群來來往往,一時間找不到那個解簽文的老師傅。
她握著竹簽,站在院子里,那里有一池的溫泉,冒著熱氣,水霧繚繞的,倒還有些仙意。
她站在池邊,看了看手中的竹簽,趁著身旁人們不注意,一手擲到了溫泉中,扔進去之后,她才忽然想起,這么輕的竹簽,不會浮著吧。說來也奇怪,那竹簽在水面上打了兩個旋兒之后,竟沉了下去。
“阿貍,你在這里啊,找了你好久。”傅汝玉手中拿著簽文,笑意盈盈來到她身邊。
“已經解好了?是什么簽文?”太乙去看傅汝玉手中的紅紙,男人卻笑瞇瞇地把簽文折起來,認認真真地揣進了懷里,“等咱們有了小阿貍,再告訴他娘親,”他牽著她向外走,“你呢?是什么簽?”
太乙做了個鬼臉,“我也不告訴你。哼,算卦的。”說著,在他的白鞋上踩了一腳,飛快地跑開了。
男人無奈地笑,“阿貍,慢點跑,鞋子掉了。”
“阿玉,快點兒,回家吃飯啦……”
梅花玉色中,她單腳跳著,回頭喚他,身后是耀目的日光。
他走過去,高大的身子半蹲在她面前,捧起她滿是灰塵細雪的小腳放在懷里暖了暖,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鞋子給她穿上,然后任她一臉燦爛地挽著他的胳膊離開了廟宇。
看著二人走遠,來給解簽師傅添茶的小童子小聲問他師父,“巫祝大人他自己不就是個算卦的,怎么也來咱們廟里?”
老師傅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反問回去,“你說咱們巫祝大人是相信天命,還是相信人為。”
小童子抓抓頭。
老師傅笑瞇瞇道:“他若相信人為,便不會來卜這一卦,可若說他相信天命,他就不會娶那位姑娘。”
“師傅,雖然我不懂你的意思,但覺得很有道理。”
“他們此生無緣。”
“啊?”
“來生也無緣。”
“……”
“再來生也還是無緣。”
“……”小童子瞪大眼睛,“巫祝大人他看不出?”
老頭一撇嘴,“連我這把老骨頭都算得出,你覺得巫祝大人會看不出?”
“師父,我愈發不懂了。既然您都知道,為何還告訴他,他們是天命姻緣,十世夫妻?”小童子轉轉眼珠,忽地一拍手,“我知道了,師父,定是您慈悲,不忍看巫祝大人傷心。”
“笨蛋,”老師傅竹筒一敲小童子的頭,“你師父我可沒那么好心,說好話,只是為了,”他指了指桌上一盒金銀珠寶,笑得胡子亂顫,“騙賞錢罷了,你看他高興的樣子,也是個傻小子。你啊,以后多跟為師學學。去,關廟門,今兒個賺了大錢,師父帶你去吃涮豬腦。”
小童子摸著腦門走了出去,老師傅邊收拾解簽臺,便哼著小調。
“……何為天命,何為人為,諸相不是相,云空未必空……”
只是,他還有兩件事情很好奇。
那姑娘命中帶煞,是個十世不得善終的命格,這一世本當在十六歲那年就亡故,若不是有人用了逆命術,她蹦跶不到現在。
究竟她以前做過什么惡事,現在變得如此倒霉。
還有,逆命之術,九百年前,他還是步天宮大弟子的時候,聽師父說過這個步天宮深藏的禁術。
逆命術,如這法術的名字一樣,可以改變人的命格,但上天定的命運,又哪會輕易改變,到頭來,不過是我命換你命,我死換你生罷了。
會是誰呢?為了這個倒了血霉的姑娘,連自己寶貴的小命都不要了。當今九州,有這能力的,唯有……莫非是他?
☆、第三日(下)
回到傅府,下了馬車,傅汝玉看著太乙跑到雪人面前,一個一個地拍了拍,又得意地笑了笑。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它們丑,反而很可愛。
天已經黑了,還在下雪,天空是黛藍的,看不見星河,他把她護在懷里,撐著自己的披風擋在她頭上,她只到他的肩頭,這樣的高度,剛剛好,足夠他把她抱在懷里,放到腿上,壓在身下。
二人進了臥室,太乙回身關門,踮著腳撣了撣傅汝玉發上的雪,又幫他解開披風,交給旁邊的侍女,忽然,她愣了愣,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傅汝玉也怔了一下,不知道方才還樂顛顛的夫人是哪里不順心了,他剛要問,雙手卻被太乙的小爪子握了起來,她的手太小,就算是兩只一塊用也包不住他的一只手,她就那樣堪堪地捧著,一邊呵氣,一邊說:“你方才一路護著我,手都露在外面,先暖一暖,再去洗洗身子,不要著涼了才好。”說得隨意又自然。
她吹啊吹,吹了好久,待感覺到他的手和自己一樣溫暖時,才放開,推他去沐浴。推了兩下,卻發現他不動,抬頭去望,傅汝玉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笑起來,“中邪了?巫祝大人。”他也笑,那樣子像是開心極了,笑著笑著,又把她抱在懷里,狠狠地揉,他抱得太緊,太乙喊疼,可他不放手,他說,“我就是要把你揉到骨頭里。”
許久之后,他松開手,眼神蕩漾而曖昧,“我去沐浴了,夫人要一起么?”
太乙臉一紅,推他入后室,“還有旁人呢,別說不正經的。”
傅汝玉不喜歡逼她,反正以后日子還長,便捏捏她的小腰,不出聲,只用口型道:“榻,上,等,我。”說完,一個閃身,躲開太乙拳頭的同時閃進了后室。
太乙還想扔個什么東西過去,左右看看,除了花瓶,沒有趁手的家伙,正看著,忽然耳畔傳來笑聲。
她這才想起來,屋子里還有侍女和嬤嬤,她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婆婆,您也取笑我。”
笑的女子是個年紀五十左右的婆婆,聽說是從鶴川傅家老宅一路跟過來的,從小就跟在傅汝玉身邊的人,和傅汝玉關系很是親近,因為這個,傅府上下都對她很是尊敬。
傅婆婆端了碗熱茶給太乙,笑瞇瞇道:“只是覺得夫人和少爺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太乙捧著茶水,略愣,“我們?”
“以前只覺得少爺疼夫人,現在夫人也知道疼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