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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在,員工卻想自己拿主意,碰到個心眼小的肯定是不能接受這樣的行為,但舒萍的格局顯然不止那么大點,食品廠沒有設立銷售部門,但李月玲從接待客戶開始就自發成為了一名銷售員。
吸引客戶、賣出產品、為客戶爭取權益,這種爭取不是說她站在廠子的對立面,對食品廠而言,將生產的東西賣出去還能獲得足夠的利潤就是最大的利益。
就算不減這三毛,客人難道就不會還價?甚至還的更多,但由他們提出來跟客人自己要求,意義相差很大。
舒萍笑著點頭,用不算小的聲音打趣道,“行,這單生意是你做成的,就賣你個面子,不過咱們本來就比外面賣的便宜,沒什么賺頭,要是最后虧了,就從你工資里扣吧。”
李月玲聽到最后一句真有點慌,不過看到廠長的笑臉很快就轉過彎來,太佩服了。
廠長的意思不就是,抹小零可以,但不能抹多,出來擺攤可不是為了虧本的。
于是她就裝作為難的樣子對客人呵呵笑,將裝好的東西遞給對方,“十三塊,咱們老板大方給您優惠三毛,以后每個月十五我們都來,嬸子可千萬要多光顧我們生意。”
她們的對話客人早就聽到了,這幾樣都是買慣了的,知道確實比店里便宜三成,還主動抹了零頭,客人不是那種不知足的人,很痛快的付了錢。
有一就有二,有些原本看熱鬧的見價格便宜,本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的心態積極購買,很快攤子前就站了好些人。
知道自己要買什么的直接買,心里沒成算覺得這也好那也好的每樣嘗一口再決定,最后買的也有不買的,舒萍他們并不計較,光是忙著裝兜子算錢都來不及呢。
鳳祥村旁的福興村,剛從集市逛了回頭的沈麗把買來的東西送回娘家后,又提了兩袋桃酥和一袋水果糖去看生病的伯娘,進了院門就見堂弟霍峰坐在水井邊上洗被子,知道這是伯娘又把被子弄臟了,默默的嘆了口氣。
沈麗的父親跟霍峰的父親其實是嫡親的堂兄弟,至于為什么兩兄弟的姓不一樣,要從太爺爺那輩說起。
太爺爺以前不是福興村的村民,老家遭了難沒活路,帶著老娘一路逃難到這里,當時村里一戶姓沈的人家沒有兒子,琢磨著給女兒找個女婿入贅,太爺爺長的不賴又孝順,不光逃難帶著老娘,有口吃的寧愿自己餓著也要讓老娘吃飽,這份孝心落入了沈家人眼中覺得他雖窮但值得托付,請人說媒定下了婚約。
太爺爺的老娘對兒子入贅沒有意見,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孫子中得有一個姓霍,延續自家香火,否則即便到了地下她也無臉見霍家祖先。
就這樣,從爺爺那輩開始,留下了一支霍家的血脈,雖然從血緣上來說,兩家屬于一家,但老一輩對傳宗接代執念很深,沈家祖先在分家產時偏心姓沈的孩子,霍峰的爺爺分到的最少,這也導致霍峰父親結婚最晚,直到霍峰入伍當兵后才好些,只可惜他運氣不好,去城里賣糧出了車禍人沒了,霍峰的媽媽李淑梅傷心過度,身體一天天變差,霍峰在部隊發展的很不錯,本來有機會繼續升連長,卻因為李淑梅沒人照顧提前退伍了,二十五的年紀還沒說媳婦。
沒說上不是霍峰個人條件不好,他個子高大,長相周正有氣概,就是年齡尷尬,跟他一般大的早就結婚了,小個四五歲的吧更嬌氣些,不愿一進門就照顧癱瘓的婆婆,而且霍峰現在除了種自家的地外沒有正經工作,年輕姑娘更喜歡坐辦公室的小伙子,何況霍家到現在住的還是三十年前的舊瓦房,村里條件好的早就蓋樓房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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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缺個司機怎么辦
霍峰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沈麗后笑著打了個招呼。
“洗被子呢?經過鎮口看到食品廠的人在那擺攤就給大娘買了兩袋,還有一斤水果糖,無聊的時候甜甜嘴。”
說完,她晃了下手里的東西。
對于她的到來霍峰打心眼里感激,從家里發生了一連串的事后,很多親戚跟他們家斷了來往,堂姐是少數經常上門的親戚之一。
而沈麗之所以對李淑梅這么好,因為沈麗親媽走的早,小時候李淑梅帶了她幾年,后來她爸再婚才把她接回去,后媽雖然沒有虐待她但也稱不上好,有了弟弟妹妹后更加一般,她中學沒讀完就嫁了人,今年三十還不到,孩子已經十歲了。
跟霍峰說了幾句后沈麗就直接去了李淑梅的房間,進屋就見李淑梅靠在床頭往門口看,顯然是聽到說話聲在等她進來。
“大娘,你這是等我呢,看我半個月沒來了是吧?”
李淑梅指著床邊的椅子讓她坐。
“知道你忙,就是有陣子沒見了吧想跟你說說話。”
屋里收拾的很干凈,不管是桌子地板還是床鋪都纖塵不染,家具不多,充滿了使用痕跡,最值錢的是擺在對床柜子上的電視機,彩色的熊貓,那是霍峰用退伍的安置費給李淑梅買回來打發時間的。
沈麗笑著給她倒了杯水,又拆了包桃酥讓她吃。
李淑梅剛吃了早飯沒多會,每天躺床上不動熱量消耗的少常常感覺不到餓,但侄女好心買的,她還是很給面子的拿了一塊出來慢慢嚼。
桃酥味道香甜,入口松脆,濃郁的芝麻味讓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時候計劃經濟,桃酥這樣的點心對村農家庭而言太金貴了,根本不舍得買。懷霍峰的時候容易餓,丈夫有天回家笑容滿面的讓猜買了什么回來,她猜了幾次沒猜中,丈夫見她惱了,從兜里掏出了一包桃酥,盡管用油紙包著,香氣卻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個勁的往她鼻尖鉆。
沈麗看她吃的香,并不知道她正想著從前的事,像平常一樣閑聊起來。
“這個鴻遠食品廠在咱們這算數的著的大廠了,以前只有店里有的賣,沒想到現在也去集市上擺攤,聽說之前的老廠長出了意外人沒了,他就一個姑娘,年紀小,把廠交給別人打理,結果怎么著,人家把錢都弄走了,幸好這姑娘不是個笨人,找到證據后把那人告上法院,等著判刑呢,擺攤就是那姑娘的主意,人我還見著了,忒文靜秀氣,聽說要是沒這出她是要分配到學校當老師的。”
李淑梅的丈夫也是意外去的,因為這,她對一個有著相似遭遇的陌生姑娘產生了莫名的憐惜感來。
“這是個可憐的,也不知道被人騙了多少錢。自家的公司怎么就放心給別人管,小姑娘不懂,她家里沒有其他能幫忙的了?”
“可憐就可憐在這,聽說她媽前幾年生病也沒了,家里親戚少,只有個親叔叔,為了避嫌吧。”
李淑梅嘆了口氣,她常常覺得自己過的難,丈夫沒了,自己癱了,可日子能過的一帆風順的人只有極個別,大多數人都是各有各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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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萍帶人擺攤,擺了不到三小時就全部賣完回廠,賣的最好的是桃酥,水果糖剩半箱的時候被一家籌備喜宴的人家直接包圓。
收東西的時候,李月玲特別高興,具體表現在嘴巴一直沒停過。
“咱們今天還是帶少了,早知道這么好賣就該各樣多帶幾箱。”
“還是廠長英明,選了塊好地方,說不準咱們擺里面還不如外賣賣的快。”
“雖然咱賣的比人家店里便宜,但咱也不虧啊,比進價還高呢,廠長,是不是以后每個月都來擺攤?我能申請每次都來么?我還挺喜歡跟人打交道的。”
其實算不上什么英明,來之前舒萍估摸著這些東西能賣完,但也沒料到這么快結束,至于李月玲說的多帶幾箱并不現實,畢竟鴻遠食品廠如今的生意依靠的是本地的批發商和個人零售商,市場就這么大,如果他們以低于市場價大批量售賣,造成市場過度飽和,批發商和零售商手里的貨賣不出去,對食品廠而言絕對是弊大于利。
她之所以決定出來擺攤一是解決小部分庫存,二是試水。
要知道全國各地有市集的,可不止安平縣下的幾個鄉鎮,不妨把目光放長遠一些。
至于李月玲提到的最后一點,舒萍認為她已經具備了銷售員賣貨的潛質,既然員工有這方面的才華,作為領導就不該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