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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聶生同樣想到了用言語來讓白黎軒分神。
聶生告訴他:你只是卑劣的魔修之子,占著天樞峰首席大弟子的身份,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正道翹楚?
聶生斥責他:師父當年只是憐你身世可憐,這才將你抱回來教養,但你居然膽敢勾搭魔修,意圖染指太和宗,枉顧師父一番心意!
聶生譏諷他:師父現已對你失望至極,但好歹也算師徒一場,不忍親手結果你,讓你死在這,是給你留下的最后一點體面,對外只稱大師兄你在外遭遇不測,你仍舊還是太和宗天樞峰威風凜凜的大師兄!
白黎軒受了傷,意識已經有點不清醒了。
這短短小半個時辰發生的事,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而聶生說的這些話,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合成一句后進入耳朵里,又讓他茫然。
讓聶生始料未及的是,白黎軒被他刺激之后爆發出來的實力竟是如此強悍,全力一劍就將元嬰期的魔修擊退了十幾步,又反手給予了他狠狠一擊。
聶生似是得到了什么法寶,受白黎軒當胸一擊也只是面色微白,急忙倉皇逃走了。
白黎軒又與魔修拼殺了數十個時辰,終于從薛家村脫困。
他持著沾血的劍,拖著重傷的身體,赴往太和宗。
只為與他師父天樞長老問個清楚!
以白黎軒現在的狀態,他只能御劍堅持到太和宗主峰山腳。
他仰頭,看著高聳入云的山峰,走上了弟子入門前必要攀上的登天路。
與魔修打斗的傷只被他用繃帶簡單包扎了一下,還未敷藥,雖說金丹修士恢復能力極快,但如此連番折騰,不一會白黎軒的幾處傷口便再次開裂。
身著的天樞峰弟子云袍白衫,硬生生被他的血染成了紅衣。
一路上沒有看到其他宗門弟子,若是遇上了,或許白黎軒還能得到一些幫助。
只是白黎軒如今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想這些。
天上突然雷鳴作響,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濕了白黎軒的鬢發,暈開衣服上的血跡,染了一地鮮紅。
這對平常的他而言如履平地的山崖路,此刻的每一步都邁得那般艱難。
江奕終于開了口:兌換一把傘,大一些的。
[商品:普通的傘(型號大),兌換成功,扣除積分1。]
江奕將傘撐開,舉到了白黎軒的頭頂。
寬大的傘身遮住如刀子一般冰冷的雨水,擋住了凌厲呼嘯的寒風。
江奕就這樣一路撐著傘,陪他走完了山崖路。
因為白黎軒將全部精力放在路上,對身上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
也是好半天后才反應過來,雙眼模糊地仰頭看去。
天晴了?
只是他沒看到傘,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聶生的尸體。
彼時他持著沾血的劍,聶生胸口開了一道致命的劍傷,巡山的人到來,見狀第一時間搖響了護山鈴。
再之后,更多的太和宗弟子也來了。
不,我不相信......
短暫的沉默后,一名俏麗的女子擋在了白黎軒面前,面向大家異樣的目光:白師兄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這一定是個誤會!
朱師妹,人證物證具在,你到底還想為他分辨什么?
說這話的人,平日里便嫉恨白黎軒許久,此刻更是直接就伸出了手,徑直指向白黎軒,厲聲道:他手中滴血的劍難不成還是別人強塞給他的!
朱小小神色一慌,銀牙一咬,字句鏗鏘道:但是沒理由,白師兄平日里與聶生師弟無冤無仇,根本就沒有殺害他的理由!
她飛速轉過身,抓住了白黎軒的雙臂,滿眼期頤地道:對吧白師兄,人不是你殺的,你只是去降妖除魔回來的途中,碰巧路過,對吧?
白黎軒被朱小小晃回了神。
他環視眾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夢中驚醒一般,滿腦子混沌散去。
他道:不是我殺的,我來這里的時候他便已經死了。
有人不信地叫嚷:你分明便是順著朱師妹給的臺階下。
白黎軒很少再一次強調,此刻卻一字一頓地道:不是我殺的。
......那人不知怎的,本還有話想要質問,卻在與白黎軒的對視下,慢慢閉上了嘴。
白黎軒身為天樞峰大師兄,在眾位師弟面前說一不二,本身就帶有一定威信,聽他這么解釋,許多人從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半信半疑。
直到人群中有人高呼。
白黎軒入了魔!
入了魔?
入了魔?!
眾人再一回看,白黎軒身上的沖天魔氣只差沒明晃晃地告訴他們:此人就是魔修無疑。
白黎軒入了魔,殘害同門師弟!
白黎軒是魔修,之前的一切不過都是偽裝他的身份!
可憐的聶生師弟。
污蔑的話若雷霆貫耳,朱小小在這漫天罵語之下,竟也忍不住轉過了頭,雙眸睜大,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著不確定的猶疑。
白黎軒微張口,想要為自己辯解,突然目光一凝,飛快抓住朱小小的肩膀,將她推開一旁,舉劍擋住襲擊。
你們還與他廢什么話!眾目睽睽,白黎軒入了魔如板上釘釘的事,先將他拿下再說!
在類似話語的拾掇下,越來越多的人持劍對上了白黎軒。
白黎軒以一對三。
白黎軒以一對四。
白黎軒以一對七。
白黎軒以一對十六!
一部分人念著舊情,沒有對白黎軒下狠手,但一小部分人隱藏在人群中,卻對白黎軒招招狠逼。
白黎軒無法找出那些人,比與魔修纏斗時還要放不開手腳。
看著對方身上越添越多的傷口,江奕緩緩地重嘆一口氣。
白黎軒心里始終顧忌著這是他的同門師兄弟,如何能夠使出全力?
正是此時,天邊烏黑云層翻涌,浩蕩靈力以極快的速度穿透了空間。
其他的人都沒有受到影響,唯獨白黎軒,受這一下威壓的他再壓不住喉中的一口腥熱,張口,鮮血涌出。
若說白黎軒方才還只是心寒,此時便只剩下了絕望。
受天樞長老教導多年,他如何認不出來這是他師父天樞長老的靈力!
無數細節走馬觀花一般從白黎軒的眼前閃過。
進山時未看到守門的人,半路也沒遇上一個人,等走到這里看見死亡的聶生,卻被巡山的弟子一眼瞧見。
是誰在操控這件事?還有誰身份大到足以差使巡山守門的侍衛?
得跑,得走。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腦子昏沉,卻也異常清明。
不能信......現在誰也不能信。
當機立斷,白黎軒朝后山滅魔崖奔逃而去。
不知是誰在眾弟子中呼吁了一聲,所有人回過神來,紛紛都緊隨著人群前去捉拿。
除了還在閉關的掌門,就連諸峰各長老也為此被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