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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一心想著要走,并沒放在心上,可現在插嘴說要工錢好像怪得很,便隨口問了一句:“多大的生意呀?”
程掌柜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千花問,分到她手上也不過二十兩,算不得很多,可做完整套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程掌柜道:“兩萬兩。因為是急活,他們也不缺錢,價格才這么高。只是整套頭面要半個月內做完。”
千花眼睛瞪得大大的。
兩萬兩?那她豈不是能拿到兩百兩?這可不是個小數。何況只是半個月……半個月的時間,狐之琬應該不會那么快恢復記憶吧?再說她現在應該也不會輕易被認出來。
千花猶豫了片刻,便決定延后逃走的時間。半個月而已,應當不礙事;她對尋找下一個落腳點可能需要的時間和耗費的銀兩著實沒多大信心,錢么,自然是多多益善。
“真好。”她笑瞇瞇地說:“張家可說了想要什么樣子的頭面?”
作者有話要說: ======深井冰的話癆======
糍粑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千花:啥意思?
狐之琬:呵呵呵呵
☆、錢丟了
忙了一整日,千花走在路上一閉眼就能睡著。迷迷糊糊地推開門,打算晚上不吃飯了洗洗睡就好,一瞧見屋子里的擺設,立即退了出去。
暈了頭了,走錯門。她一窮二白,房子里哪里來那么多擺設?清江鎮的房屋和從前她見到的都不一樣,她住的房子一樓正中是堂屋,左右兩側各一間小小的廂房。左側的廂房給狐之琬住了,右邊放了雜物;中間的堂屋里只擺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別的一概沒有。
可如今那張搖搖晃晃的破舊桌子和椅子不見了,換了一套嶄新的;桌子后面擺了一扇屏風,遮住了通往后院的路。兩邊廂房的門也用隔扇隔了起來,叫人一眼望不到里面。沿著隔扇,也各擺了桌子椅子。
這絕對不可能是她每天住著的地方,它怎么可能這么像樣?
她退回到街上,給夜風一吹,清醒大半,仔細看了看四周,又轉回身狐疑地望著陌生的房子——這的的確確是她家呀……
“阿花,你怎么站在外面?”狐之琬從屏風后走出來,望著她說道。
等等……狐之琬?
千花又看了一眼房子,終于確定這里確實是她的地盤,盡管豪華了不知凡幾。
狐之琬見她一直在打量房子,走到她跟前,半羞澀半謹慎地說:“昨天賣掉衣服拿到的錢,買了一些東西回來。總不能白吃白住你的,一點微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何嬸竟然沒有告訴他他是被她砸失憶的?要是他知道真相,恐怕就不會這么好了。
“你餓不餓?飯菜已經做好了,放在廚房里。”他又道。
說來也怪,原本一點食欲也沒有,可他一說起有吃的,千花就餓了。
不是她饞,他的確做得好吃呀。
堂屋弄成這樣,就不適合吃飯了,從前誰也不會在堂屋吃飯,到了清江鎮千花才習慣這種日子。她抬腳便往廚房走,狐之琬卻有些手足無措地出聲:“我……我將右邊的廂房收拾出來了,騰出來作飯廳,不知是否合你的意。”
千花停住腳,細細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起來什么了?失憶的人會這么講究?”
如果他記起來了,那二百兩銀子就不要了,她得立即逃走。
“并沒有。”他急急辯解:“我只是……只是覺得應當這樣,也許我家中慣于這種布置。——對了,樓上是你住的地方,我不好上去,所以樓上還是原樣。”
他看起來并不像在撒謊的樣子,千花這才放心,應道:“這樣也好。”轉身往右廂房走去。
吃飯仍舊是千花一人,狐之琬大約還在打掃廚房,或者躲在外面;等她吃完了,他仍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放下筷子,對格局全然不同的屋子一點兒陌生感也沒有,反倒更自在些。養了那么多年的習慣不是能夠輕易改掉的,她很努力才適應了清江鎮的習俗,然而始終會覺得有些許不自在。
狐之琬雖然失了憶,卻還依稀記得一些習慣,倒也挺好的。
反正不是她出錢。
千花心里不是不好奇——以前他總是欺負她,如今連她一眼都像是冒犯,不知是面子上作出來的,還是私底下也這樣?畢竟那么多年過去了,他早已不是剛進入太常寺不久任人欺負的少年。
她踮著腳悄無聲息地穿過無人的后院,躲在廚房的窗戶旁,偷偷往里面看。只見狐之琬坐在桌邊,斯斯文文地吃著他自己那份飯菜。千花的桌上有魚有肉,他桌上只有青菜;千花吃得多,菜就擺了半桌,他面前卻只兩個碟子——不過是失憶罷了,性子會變得這樣多?
千花想了又想,絲毫想不起狐之琬愛吃什么,桌上的兩碟菜是不是他的喜好。
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千花難免有點兒羞愧,如今她的吃相可不怎么好。
廚房里干干凈凈的,一點兒也不似剛做過飯的樣子;若是她自己做飯,此刻廚房一定像是剛被人搶過一般。只是廚房太破舊,狐之琬即使穿著粗布衣裳,坐在里面也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不管怎樣,他至少有那么一點點是真實的。
像來時一般,千花又躡手躡腳地穿過后院,回到了主屋。
她走到左廂房,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了。千花往里面看了看,有點兒失望:左廂房和之前并沒有什么不一樣,狐之琬將堂屋和右廂房換了個遍,自己屋子里的床卻依舊是門板搭在凳子上湊起來的。
千花闔上門,滿腹心事地踏上了樓梯。
這天晚上千花滾來滾去又沒睡好。她一闔眼就能看見以前的日子,亭臺水榭華麗繁復,可她像籠子里那只鸚鵡般,怎么飛也飛不出去。
失憶的狐之琬仍然令她害怕。
他什么也不記得,卻還保有著以前的一些習慣,是不是意味著他會很快將一切都記起來?若是這樣,她立即帶著錢遠走高飛是不是更好?那二百兩,不要也罷。
唔……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