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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要吃點心。”她一點兒也沒受到打擊,目光灼灼。
“吃過了?!焙唤o她機會。
“那之琬哥哥陪我吃,好不好?”她巴巴地望著他。
“吃頓飯不會讓你變身。”狐之琬沒好氣地說:“你以前一個人吃都好好的,現在也一樣?!?
奶娃娃便扁了嘴,眉頭輕輕蹙起,圓溜溜的眼睛蒙上霧氣。身后仿佛還有條毛茸茸的小尾巴在搖來搖去。
又來——!狐之琬嘆了一口氣,抬手捂住了眼睛。
一屋子的侍女伺候千花吃飯,可誰也不敢吱聲,因為狐常侍的臉色看起來實在太差了。
千花乖乖地把飯菜全吃完,小心翼翼地覷了狐之琬一眼,舉起了自己的手:“剛才我不小心碰到手了,劃了一道口子,疼?!?
狐之琬正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揉著眉頭,聞言便側過臉去:“伸過來我看看。”她現在話變多了倒也有個好處,有點小病小痛再也不藏著掖著了,會自己主動說出來。
千花便將手伸了過去。傷口在左手食指指節處,是一道小小的口子,血已經凝住了,看來是不久前劃傷的。
她的手還是軟軟的很好捏,狐之琬心想自己賠了這么多個人時間,得賺點兒回來,便捏了好幾下——手感好極了。
“拿藥來。”狐之琬吩咐一旁的侍女,繼而盯著千花:“什么時候受傷的?”
“不知道,剛才覺得疼才發現了?!鼻Щo辜地望著他。
她在撒謊,狐之琬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她記著他常說的病了痛了不要不吭聲,可最近又沒病沒痛,便制造點小傷口出來給他看,好叫他看到她乖乖的,很聽話。
說她笨吧,在這些事情上她又猴精,又想制造傷口,又舍不得叫自己疼,每回都劃那么小小的一道口子,剛好肉眼可見。真是……想摁著她揍一頓又下不了手。
她也是蠻拼的,為了討好他這樣自虐。
夜里狐之琬依舊在她寢房外間鋪了床被躺著;雖然也很不像樣,但總比她爬到他床上去睡好看點。
“之琬哥哥,晚安?!彼张f給狐之琬道了一聲安才闔上眼睛。
“嗯。”狐之琬隨意應了聲,不應聲她又要不依不饒。
起初他是不理的,可她委委屈屈地問他:“你怎么不和我說晚安?”
“我從不說?!焙涞鼐芙^。
“那你也理我一下吧,哪怕就是‘嗯’一聲,表示你聽到了,夜里才會好夢。”
不曉得她哪里來這么多幼稚的道理。
“嗯??焖?!”她纏人的毅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蠱王給了加成,反正只要不讓她順心,他也別想順心。于是狐之琬就真的給了她一聲“嗯”。
千花這才肯安安靜靜地睡了。次數多了,也就養成了狐之琬以“嗯”回復她“晚安”的習慣。
狐之琬并沒有真的在她房間里睡一晚上,一聽到她呼吸平穩了,他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間。他是合衣躺下的,被子一掀就可以走人了。
六公主下嫁漠赫國大王子不是件小事,近來宮里為著這件事很是忙碌,狐之琬自然也逃不開。但他將事情安排下去,要脫身倒也不難。
他偷了空休息,突地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狐之琬。”
狐之琬悶悶地轉過頭去——那眼睛都哭腫了還掩不住凌厲之色的,不是六公主惟月又是誰?
“微臣見過公主?!焙辛藗€禮,才起身就被人撲了滿懷。
“我不要嫁給那個什么漠赫的王子,你去和我父皇說,我不嫁那種蠻子!”惟月哭鬧著:“不然我寧可死了!”
老子費了那么大的力才叫漠赫王子對你有興趣,你想不嫁?想得美!狐之琬心里默默想著,面上卻是一副哀傷的樣子:“此事微臣亦無能為力,還望公主恕罪?!?
“你一定有辦法的,父皇最聽你的話了……”
“請公主慎言!”狐之琬一臉嚴肅地打斷她:“圣上英明神武,微臣不過運氣稍好些,偶爾猜中了圣上的心思罷了。此事乃是圣上親自做的決定,圣上亦不愿愛女遠嫁,然而為了我朝,他不得不做出如此犧牲;那位漠赫王子,圣上也著人親自打探過,乃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之選,圣上這才最終下定了決心。公主受圣上寵愛多年,還望能夠理解圣上的一片苦心?!?
“我不要去漠赫,我不要管父皇的什么苦心,嗚嗚嗚……”惟月依舊哭鬧著。
“國界處設了法陣,妖怪過不去?!焙弥挥兴麄儍扇四苈牭玫降穆曇粽f道。
惟月立即止住了哭聲,怔怔地望著他:“真的?”
“我何曾騙過公主?”狐之琬不屑地說道。
是啊,他從來連說句好話騙騙她也不肯的。惟月這才收了哭聲,哽咽道:“那我再想想?!?
數月后,景帝為漠赫王子與惟月舉行了婚禮,不久惟月便隨漠赫王子一道去了漠赫。
又過了沒幾個月,漠赫國使者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惟月水土不服,甫到漠赫便得了重病,香消玉殞。
☆、葵水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厚重的簾子掛了起來,隔去外邊的寒氣;屋里暖融融的,穿著單衣也不會覺得冷。狐之琬掀起簾子進門,迎面撲來的熱氣融化了斗篷上堆積的雪花,侍女們迎上來,替他除去斗篷及外衫。
他抬起眼望向里間,穿著綠色薄衫的少女正興致勃勃地同一干侍女打麻將,絲毫沒注意到他回來了;侍女們也很是專心,同樣沒注意主人正在外面。
數月前令他煩不勝煩的糾纏已許久未見了。起初她還在門前等著他,見他到家了才安心;繼而只呆在自己房間里,見到他才打招呼;到現在不僅看不見他,連招呼也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