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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也不纏著要他在房里□□了,狐之琬才剛剛習慣了每天都有人祝他好夢,又得去習慣沒人祝福的日子。
沒良心的小東西,看著千花,他便覺得意難平。用得著他的時候,比誰都殷勤;用不著他了,比誰都躲得遠。莫非這就是天真無邪?
狐之琬自己沒有天真無邪過,一時難以判定。
千花面前堆了許多錢,狐之琬覺得驚訝得很——這個傻娃娃莫不是天賦全在麻將上了?他好奇地在千花身后看了一會兒,面上的好奇漸漸變成了無話可說的神色。
“這么爛的手氣和牌技也能想到辦法讓她贏,看來我得給你們加月銀了。”狐之琬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侍女們讓她的真相。
“狐常侍……”三個陪打牌的侍女忙不迭地起身向他行禮,難掩面上心虛之色。
“我牌技才不爛……”千花在人群后小聲地嘀咕。
“是么?”狐之琬挑眉:“換個人下來。”
不多時,千花面前的錢就盡數堆到了狐之琬面前。千花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后面幾盤卻又贏了一些回來。
她一邊開開心心地把狐之琬的錢往自己面前抱,一面得意地奚落他:“不曉得剛才誰說我牌技爛。”
她現在不光是不纏著他了,膽子也練大了,敢嘲諷他了。
狐之琬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怪道她們都讓著你,同你玩牌,讓你贏比贏你有意思多了。”
“哼,輸不起。”千花咕噥道。
狐之琬瞇了瞇眼,勾起唇角:“不錯,我確實不大輸得起。”他放下茶杯,推了推牌:“再來。”
兩個時辰以后。
“之琬哥哥,今天不早了,剩下的我明天寫好不好……”千花可憐巴巴地望著狐之琬。她手中捏著一桿筆,筆下是厚厚的白紙,一邊的矮幾上還堆了好厚一疊寫滿字的紙張,紙上寫滿一句話:孟千花是豬。
她輸得太慘,到最后狐之琬不要錢了,只要她寫這句話。千花總共輸了一千份,這還是狐之琬手下留情。
這么蠢的事,千花當然是不愿意的,她先是撒嬌,后來是哭。可狐之琬一邊看著她哭,一邊把沾了墨的筆塞她手里,握著她的手寫,總之無論如何就是不肯放過她。千花沒辦法了,只好一邊抹眼淚一邊寫。寫了不到幾十份,她就寫累了。
而且關鍵是這事實在是太蠢了。于是她又撒嬌,想讓狐之琬今晚先放過她。
狐之琬笑瞇瞇的揮退了侍女,對她道:“既然這么晚了,那你就明天再寫吧。不過我這兒可是算利息的,到明天要多加五百份,寫不完留到后天,再加五百份。”
千花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嚇得又哭了。
狐之琬真是蔫壞!
她再也不提明天再寫這一茬了,奮筆疾書。
狐之琬為防侍女幫她作弊,并沒有要挪身回房的意思——明日休沐,他耗得起。
千花恨他恨得牙癢癢。
狐之琬其實并沒有撐很久,他看了沒一會兒就靠在軟榻上睡著了。半夜醒來,千花正趴在紙堆上睡覺,臉上還印了墨汁。
狐之琬看著想笑,忽地看見了她臉上的字印,臉色便是一沉。
他走到桌前,抽出她正壓著的一張紙,上頭“狐之琬是豬”五個大字恁地龍飛鳳舞。他翻了翻千花寫好了放在一邊的紙張,果不其然,里頭夾了好多張“狐之琬是豬”,大約以為他不會仔細看,才偷偷寫了泄憤?
干這種壞事都能睡著的人,也敢偷偷使壞?
“孟千花,你給我醒醒!”他捏著千花的臉,恁是把她從睡夢中揪了出來。
千花揉了揉眼睛,懵懵地問:“干什么呀……”
狐之琬把那張紙在她眼前展開。
千花心虛地低下頭去。
狐之琬提起她往自己腿上一摁,令她面向下掛在他腿上。
“你想干什么?”千花尖叫。
“好好教訓你一頓。”狐之琬揚起了手。
千花不知道他準備哪樣教訓自己——長這么大沒人教訓過她——只知道約莫要挨打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可狐之琬的手揚到半空滯住了。他心情復雜地低頭看著,手一松,放開了她。
千花立即躲得離他遠遠的。
狐之琬起身向外間走去,掀開了簾子對外頭的侍女說道:“女郎來葵水了,你們好生伺候著。”
奶娃娃竟然也會來葵水?
這時他才回想起,千花被他摁在腿上時,某處確乎是軟軟的……
她不再是小娃娃了。
狐之琬正感嘆著,屋里卻傳來一陣抽噎,他聽見侍女們斷斷續續哄她的聲音,可抽噎聲并沒有停。
才說她不是小娃娃了,她就哭成這樣,這輩子也長不大了吧?狐之琬猶豫著是進去還是不進去,一個侍女卻從里面跑了出來,見狐之琬沒走,又是驚喜又是焦急地向他稟報:“女郎以為自己要死了,怎么勸也聽不進,請常侍去勸勸吧……”
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勸?
可聽著里頭像是停不下來的哭聲,狐之琬嘆了一口氣,認命地回千花屋里去了。
侍女們還在努力勸她:“每個女孩子都會來葵水,女郎不會死的。”
“你們騙人,我不信你們!”千花把腦袋埋在枕頭里哭,誰勸也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