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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死之前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你最信任的阿兄可比我更想要你的命吶,只不過下手太慢,被我占了先。
她的變化,都是源自阿爹說的那只蟲子吧?正在她體內(nèi)蛻變著或蘇醒著的蟲子。
柳眉想要的,也是同樣的東西。
——活得這么迷糊,真不知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
不是她迷糊,而是阿爹和阿兄希望她迷糊,這樣她就會傻乎乎地一直活在他們希望的世界里,什么也不懷疑,也不會隨意搗亂生氣,以保不能受氣的蟲子無虞。
所有的一切串起來,摒除掉不合邏輯的,剩下的就是事實。
誰也不敢惹她生氣,包括景帝,那一夜他的表演多么夸張啊!可她竟然未能立即發(fā)現(xiàn)。必然是因為景帝也知道這只蟲子的存在,才會那樣做;也必然是他想要這只蟲子——千花都能發(fā)現(xiàn)它的好處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一只養(yǎng)蟲子的器皿,阿爹也好,阿兄也罷,都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深井冰的話癆======
對不起更新這么晚,么么噠。
寫了這么多,還木有寫到j(luò)q,愁死我了。嗷嗷嗷,狗血在哪里!
☆、出逃
千花第一次試圖逃跑是在十三歲時。
他們不會輕易讓她逃走,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她,千花便安分了一年多,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樣,令他們放松了警惕。
可她還沒出城就被抓了回來。
“怎地出去玩也不帶人,若是在外面叫人欺負了怎么辦?”阿兄還維持著笑臉,假裝暗潮未曾洶涌。
從前他是她敬愛的兄長,可如今他虛偽的面貌只令她惡心。誰家女郎出去玩身帶大量銀票?也虧得他為了不戳穿那層窗戶紙,這等謊言都想得出。
他不愿戳破,千花便也不戳破,這回失敗了,下回可未必。但若是這會兒就戳穿了一切,有沒有下回就難說了。
甫發(fā)現(xiàn)真相時,千花曾傷心過。
時間長了,悲傷越來越淡,她也學(xué)會了虛與委蛇。
第二回逃跑,是十四歲。自上一回逃跑后,阿兄盯得她更緊了,千花依著書里看來的方子迷暈了看著她的人,從院墻爬到了隔壁豐家。豐界玉恰要出去游春,光隨行物品都裝了好幾輛車,千花藏在了其中一輛車里。
等孟府的人發(fā)現(xiàn)找不見千花,千花已經(jīng)在城外了。
趁著馬車行駛在密林之中,她跳出了車外。此時馬車行駛的速度已放緩了許多,千花從車里跳出來,滾了好幾圈才穩(wěn)住自己。
衣裙被帶刺的枝條劃破了,手臂和腿腳也劃傷了,冒出血來。她聽見身后有人聲,趕緊連滾帶爬地往密林深處鉆去。
“奇了怪了,剛剛明明看到有一團東西從車里鉆出來了,怎地又不見了?”那人咕噥道,到底是怕密林里蟲蛇多,不敢再往里走,又退回去了。
直至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千花摒了好久的呼吸,終于可以松一口氣,遂大口大口地喘了起來。
難以置信,她竟然真的逃出來了。
這個時候阿兄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吧。千花心知京城附近不能久留,從進來的方向走了出去,她方才看見附近有個小村子,得去換一套衣裳。
千花找到了那個村子,從其中一戶人家偷了一套樸素破舊的衣裙換上,那布料粗糙極了,才上身就刺得她渾身發(fā)癢。這還不算完,她花了許久的功夫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臟兮兮的乞丐——這樣才不容易被人認出來。
千花從來沒有這么邋遢過,只覺得渾身都膩得難受,恨不得立即一頭扎進水里洗干凈。
她將自己的衣服挖了個坑埋起來,回頭看看那個村子,心里愧疚得很。她拿走了人家的衣服,沒有給人留下任何財物,因為自從上一回逃跑,阿兄已經(jīng)不給她現(xiàn)銀了,她這回出來隨身帶著的都是妝匣里的首飾。她的首飾全都是專門定做的,在京城附近一出手就會被認出來。
千花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趴在地上看,這是她偷看了阿兄書房里的地圖后自己偷偷描摹的。京城在東邊,她只要往西走,就能離他們遠遠的。
收起地圖,千花辨識了一下方向,便堅定地上了路。
走了半日,日暮時總算看到了一個小鎮(zhèn)。千花從未走過這么遠的路,偷來的鞋子又硬得硌腳,雙腳早就疼得恨不能在地上爬了。一望見小鎮(zhèn)街口隱隱約約的屋檐,便喜得跑的力氣也出來了。
她又疼又餓又渴又累,須得好好吃喝休息一番才能繼續(xù)上路。
千花一口氣跑進鎮(zhèn)子里,立即就后悔了。
就在離她不遠的街道上,左右各站了一列身著玄甲的禁軍,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被攔下來檢查。一個臟兮兮的乞兒還被摁在水盆里洗凈了臉,由著他們拿捏著同一張畫像做對比。天剛暮,燈已明,千花目力好,一眼就認出那紙上畫的正是自己。
他們是知道她會往西邊逃么?竟然這么快就追到她前面去了。
千花轉(zhuǎn)身就想走。
“站??!”然而還是有人看見了她:“那邊的乞兒,過來!”
千花拔腿就跑。過去被逮著洗個臉她就完了,橫豎她跑得快,還有點盼頭。
那些人見她跑了,紛紛叫嚷著“抓住她”追了過來。
千花腳底疼極了,可還是只能死命地跑,只恨長不出兩只翅膀,拍一拍翅就飛遠。
她被他們趕進了一個林子。太陽下山了,林子里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見,微弱的月光被繁密的樹冠遮住,幫不了任何忙。千花在林子里亂竄,不敢停留,她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若是停下來叫他們圍住了,那就真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了。
有那么一陣子,她聽不到身后追趕的聲音,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遠處看得到光亮,仿佛是林子的出口,千花被石子絆倒重重地摔了一跤也顧不上,爬起來就繼續(xù)往前沖——
好寬的一條河。
千花呆愣愣地站在河邊。河水緩緩流淌著,泛著細碎的波紋;清澈的水面倒映著天上的圓月,深不見底。
看著這畫一樣的景色,她只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