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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洪晚情語氣都忍不住激動了,她憋了許久,今日終于吐出來。她長松一口氣,隨后忐忑地看著母親:“娘,她為什么會在陸珩身邊?”
永平侯夫人嗤了聲,冷冷道:“還能為什么,不過是攀龍附鳳罷了。我就說她怎么舍得離開鎮遠侯府呢,原來,是另外攀上了高枝。”
洪晚情緊張問:“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永平侯夫人沉思良久,最后凝重說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以后就當不知道,什么都不要管。你不用擔心,說不定,這是件好事。”
“好事?”洪晚情被說得越發迷糊了,“她不知道掌握了多少鎮遠侯府的辛秘,如今她投到陸珩身邊,說是威脅還差不多,怎么能成好事呢?”
“傻丫頭。”永平侯夫人看著眼神尚是一片澄澈的女兒,嘆道,“對傅家來說不是好事,對你卻再好不過。她和鎮遠侯一起長大,十年情誼不是說著玩的,聽說之前傅老侯爺一直屬意她做孫媳,估計鎮遠侯早就把她當自己的人了。她若是失蹤或者摔死,那就成了鎮遠侯心里一輩子的坎,以后永遠惦念著她的好,看你怎么都不對;但如果她改嫁,那就是從云端跌倒泥里,比殘花敗柳都不如,再也做不了鎮遠侯心中的月亮了。”
洪晚情眼睛愣怔,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永平侯夫人點到即止,道:“放心,她已經不足為懼。男人啊,所思所想就是那么回事,只要運作得好,不難讓鎮遠侯厭惡她,以后再也無法和你爭寵。”
洪晚情緊張起來,問:“娘,你要做什么?”
永平侯夫人搖搖頭,說:“你不用管了。這些事我讓你哥哥去做,你只管安安心心當新嫁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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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了,傅霆州還沒有找到王言卿。他急切之余還覺得可疑,他近乎把京城所有民戶都查了一遍,無論王言卿是租房、買房還是化名,在這種力度下都該翻出來了,怎么可能還找不到呢?
傅霆州百思不得其解,這兩個月無心公務,一散衙就走。今日,他同樣早早離開了南城兵馬司,但剛出皇城不遠,就遇到了永平侯世子。
這些日子傅霆州忙著找王言卿,沒功夫去洪家提親,然而永平侯府已經視他為未來女婿。永平侯世子熱情地上來攀談,邀請傅霆州去酒樓喝幾杯,傅霆州其實毫無興致,但他不能不給洪家顏面,只得去了。
永平侯世子要了最好的包廂,上了一桌好酒好菜。以他們兩人的身份,誰都不會在意一頓飯錢,幾杯酒下肚,氣氛活絡,話題也漸漸打開。
永平侯世子給傅霆州倒酒,熱熱鬧鬧說道:“許久沒和你單獨喝一杯了,今日一定不醉不歸。這段時間鎮遠侯在忙什么,怎么哪里都不見你?”
文官和武官是兩個圈子,他們這些勛貴子弟一出生就有爵位,不用考功名也不用拼出路,只要能守住家里基業就行。再加上父輩的關系,這些公侯少爺自成一個圈,彼此差不多都臉熟,出去玩樂一叫就是一大幫人。漸漸的這就成了一種潛規則,想在軍中混,首先就要融入這個圈子,要不然走哪兒都吃不開。
京城里軍籍出身卻不參加圈內聚會的,一個是陸珩,一個就是傅霆州。陸珩十一歲才來京城,隔年就去錦衣衛擔任舍人,之后天南海北出任務,確實沒時間參加宴會。當然,就算陸珩來,他們也不敢請。陸珩是干什么的,好好的玩鬧場合請他來,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但傅霆州不同,他在京城長大,之前和圈里人還算融洽,最近突然冷淡下來,實在不應該。
傅霆州忙著尋找王言卿,可不是哪家宴會都見不著。但傅霆州無意解釋,哪怕同為貴族子弟,辦事的和不辦事的也是兩個階層,他已經接過家里的爵位,以后就是當家人,和這群無所事事的勛貴子弟不一樣。傅霆州耐著性子陪永平侯世子喝酒,淡淡說:“最近府上有些事,走不開。”
永平侯世子哦了一聲,也不說信不信,不再繼續問了。永平侯世子忽然湊近了,神神秘秘道:“你這段時間沒來,錯過了許多熱鬧。你可知道,現在私底下都在盛傳陸珩轉性了,竟然玩起金屋藏嬌。”
傅霆州對這些陰私八卦毫無興趣,只不過對方是陸珩,他才多問了一嘴:“你是說陸珩?”
“對啊。”永平侯世子笑道,“難以相信吧。我剛聽到的時候也以為他們開玩笑,結果竟是真的。”
傅霆州覺得以陸珩的年紀,身邊有女人才是正常事,先前陸珩不娶妻也不納妾,他們私底下一直覺得陸珩身體有毛病。不過,傅霆州奇道:“為何?他若看上什么人,直接娶回家就是,哪怕他現在因為守孝不能辦喜事,也有的是辦法替代。他何必要金屋藏嬌?”
永平侯世子攤攤手:“誰知道呢?可能對方的身份不方便公開吧。前段時間,就是張家被查之前,他還帶著那個女子進宮了。”
傅霆州越聽越覺得怪異,能帶對方進宮,說明這不是青樓女子等見不得人的賤籍,那陸珩為什么要遮遮掩掩?傅霆州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問:“是嗎?以陸珩多疑的性格,能讓他把人放進自己家里,不知該是何等天人之姿?這個女子長什么樣子?”
永平侯世子似乎喝高了,大著舌頭道:“我沒見過,但聽宮里人說是個冷美人,高挑苗條,大概這么高,皮膚很白,尤其難得的是長相冰清玉潔,說話卻溫溫柔柔的。”
傅霆州暗暗瞇眼,是他想多了嗎,他怎么覺得,這個描述很像卿卿?
永平侯世子又興高采烈說了通醉話,趴在桌上睡著了。傅霆州靜靜看著他,眼中神色莫辨,叫人進來結賬。
他不覺得永平侯世子只有這點酒量,更不會認為永平侯世子跑半座城,特意在兵馬司門口截他,就只是為了討論陸珩的私事。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傅霆州需要去查另一件事。
凡事唯有有心算無心,一旦起疑,后面的事情根本經不住推敲,就算是陸珩也不例外。果然,沒幾天,傅霆州就查到了蛛絲馬跡。
他以前只想著搜查民宅,為什么沒有想過,王言卿再小心謹慎也只是個普通女子,什么住宅能瞞過傅霆州的眼睛?
除非,那是另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的府邸。
傅霆州看著紙上林林總總的匯報,咔嚓一聲,竟然生生將茶盞捏碎。
他沒有看錯,去年冬天在城門口偶遇的馬車,除夕時在陸家看到的女子背影,真的是她。可笑他去找陸珩攤牌時,陸珩大言不慚地把利益擺到臺面上談,雖然冷血,但莫名真誠,傅霆州竟然信了。
簡直蠢的不可救藥,他居然相信陸珩!
作者有話說:
陸珩:我隨便說說,你竟然真的信?
第50章 相逢
三月初二,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傍晚時分,窗外落了雨。雨勢不大,淅淅瀝瀝敲打在屋檐上,宛如絲樂。
因為下雨,天色早早就暗下來,光線昏沉朦朧。陸珩解開披風,衣角滑落一連串水痕,落珠一樣砸在地上。王言卿站在一邊,親手拿來毛巾,問:“二哥,我遣了人去給你送傘,沒送到嗎?”
天上剛飄雨時,王言卿就派人往南鎮撫司送雨具,生怕陸珩回來時淋雨。然而沒想到,陸珩還是帶著一身雨水回家。
陸珩當然收到了,事實上,他就是看到了那柄傘,才萌生了提前回府的念頭。
錦衣衛的差事大多隱秘而危險,櫛風沐雨是常事,他們沒有不能淋雨這種嬌貴毛病。而且,就外面飄絲這種下法,在陸珩的觀念里,根本不算下雨。
但依然有人給他送來了傘具。南鎮撫司自然認得長官的下人,東西沒有耽擱就呈到陸珩面前。那時候陸珩正從詔獄里回來,鼻尖血腥味都沒有散去,他和屬下交代怎么上刑,一個校尉跑過來,說陸府送來了傘,問陸珩要放到哪里。
陸珩怔了一下,隨便指了個角落。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之后陸珩繼續說刑訊的事,其他錦衣衛也沒放在心上。但是出去時,每個人都不免往屋角瞥了一眼。
那里放著一柄天青色的傘,傘緣仔細收著,整整齊齊立在墻角,竟有幾分亭亭玉立的意思。錦衣衛們都覺得很稀奇,指揮使竟然也有這么柔情的時候。傳聞陸府里多了位女主子,他們原本以為是捉風捕影,現在看來,應當是真的了。
以小見大,從這柄傘不難看出,這位女主子應當是個溫柔雅致的性子。看不出來,指揮使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