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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菡只覺得不可思議,母親和姐姐心軟容易相信人,被鐘璃的虛偽哄騙住,倒也情有可原,父親明明英明神武,足智多謀,怎地也被那個妖姬蠱惑了?
趙尚書一向心細如發,早就發現了皇上對鐘璃的重視,可以說,正因為有皇后娘娘在,他行事才有所收斂,若沒有鐘璃,只怕他更加肆意妄為,好好的一個國家也會遲早毀在他手中,得虧有皇后娘娘勸諫著。
趙安菡想要的首飾,自然沒能到手,還因為惹怒了父親,再次被罰了,趙尚書罰的比妻子還狠,畢竟這些話,甚為大逆不道,若被外人聽到,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他親自動手,足足打了她十下掌心,還罰她抄寫一百遍女德女戒,讓她引以為鑒,以后休要詆毀皇后娘娘。
趙安菡委屈得險些哭干眼淚,心中只覺鐘璃道行高深,令皇上獨寵她一人也就罷了,竟還蠱惑了她的家人。
坤寧宮,鐘璃自然不清楚趙府發生的事,旁人都離去后,李洺倩和鄭菲凌又留了一會兒。
李洺倩顯然與安翼已然和好,眉宇間的哀愁散了大半,三人坐在一起又閑聊了幾句,清楚鐘璃肯定累了,她們倆并未久坐,約了開春時再見,屆時,鄭菲凌還可以將康兒抱入皇宮,讓兩個小家伙一起玩。
等她們離開后,鐘璃就沐浴了一番,今日有多半時間都周旋于眾貴婦之間,她多少有些累,泡澡泡得也有些久。
她沐浴時,裴邢才歸來,他那邊的宴席其實散的比較早,架不住大臣們總有各種問題上奏,剛剛他又在乾清宮,接見了幾位大臣,一商議便是一個多時辰。
甫一進入坤寧宮,裴邢就聽到了浴室傳來的水聲,如今她已搬回了正殿,沐浴時,也是在湯池泡的,秋月還往池中灑了玫瑰花瓣。
每次疲倦時,泡一泡澡十分解乏,其實她已許久不曾這般泡過澡,經歷過生產,她才知道產后有惡露,還是聽了嬤嬤們的提醒,她才知道,惡露沒干凈前,最好少泡澡,就算想洗,最好是沖洗。
她身子恢復的不錯,一個月惡露就干凈了,此刻,她才敢泡澡,泡在熱水中,很是舒服,鐘璃闔上眼睫,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裴邢進來時,瞧見的就是少女靠在白玉池壁上閉目泡澡的模樣,她眼睫又長又翹,上面還掛著一顆水珠,精致的小臉,在燭火的映襯下,似是會發光一般,美得不可思議。
裴邢扯了扯衣襟,將衣袍掛在了衣架上,直到聽到入水的聲音,鐘璃才睜開眼,率先落入眼前的,是他強悍結實的身軀,他常年習武,身體線條十分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腰腹和手臂上的刀痕。
瞧見這兩道傷疤時,鐘璃的眼睫不由微顫了一下,眸中也劃過一絲感動,這傷是他為她拼死搏斗的證明,鐘璃之所以愿意嫁給他,也是因為他險些出事。
男人靠過來時,她并未躲避,乖巧地被他擁到了跟前,她的手探入了水中,忍不住摸了一下他腹部上的傷疤,眸中不自覺添了絲感動,“前段時間,妾身讓人尋來了祛疤的藥,秋月已經試驗過了,確實有用,等會兒沐浴完,妾身為皇上涂一涂好不好?”
裴邢自然不想涂,每次瞧見他的傷時,他都能感覺到她的心疼,他很享受來自她的關懷。
男人慵懶地靠在了池壁上,伸手一掐,就箍住她的腰,將少女抱到了腿上,他很喜歡肌膚相貼之感,吻落在了她耳垂上,“不必,又不是姑娘,涂什么祛疤的藥?難不成你嫌丑?”
鐘璃自然不嫌丑,他的傷疤雖猙獰,卻是他愛慘了她的證明,每次想起他為她擋刀的畫面,鐘璃心口都有些疼,就連當初,不敢為他心動的日子,她都不敢去回憶遇刺時的場景,何況現在。
她一顆心又密密麻麻疼了起來,忍不住依賴地貼了貼他的臉頰,低聲道:“三叔,您以后不許再這樣了,您的命比我重要的多,不許您再為我犯險?!?
裴邢唇角微勾,愛慘了她這副心疼的小模樣,他吻了下她的脖頸,啞聲道:“誰說我的命更重要,沒有你,三叔要這條命有何用?”
他這話實在動聽,鐘璃心中大為震撼,忍不住睜圓了眼睛,只覺得這幾句話,比以往任何承諾,都令她心動。
她眼窩也有些酸澀,她何德何能?想到最初,她根本不信任他,她又有些自責,少女本就生得極美,眼尾泛紅時,能輕而易舉勾起男人的瘋狂。
裴邢捏住了她的下巴,暗示十足,道:“感動了?既已出月子,那就好好補償三叔一下。”
鐘璃吸了吸鼻子,很乖很乖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第103章 吃味(兩章合一)……
翌日清晨, 鐘璃醒來時,外面已日上三竿,她拉開帷幔時, 大片的陽光,照了進來, 室內一片亮堂, 她昨晚睡的實在太晚,饒是睡到現在, 依舊有些倦怠。
秋月掀簾走了進來, 見她已然坐起身, 便來服侍她更衣, 小宮女們也魚貫而入, 有的端著剛打來的清水,有的托著干凈布巾, 等鐘璃盥洗過后, 又有宮女為她梳了梳頭。
秋月打開窗戶,通了通風,笑道:“今兒又是個晴天,陽光暖洋洋的, 娘娘好久不曾出門了, 一會兒可以去御花園轉轉。”
鐘璃也確實想走動走動, 聞言, 含笑點頭。
“皇上用了早膳沒?”
秋月道:“用了, 奴婢特意讓黃公公提醒了皇上,有黃公公盯著,皇上的飲食正常許多,娘娘無需擔心?!?
鐘璃頷首, 又想起了裴邢身上的傷,他當初挨了三刀,腹部和背上的傷都很重,傷疤也異常猙獰,昨晚兩人在浴室荒唐許久,涂藥的事自然擱淺了,鐘璃讓秋月將祛疤膏取了出來,打算晚上勸勸他,讓他涂一下。
用完早膳,鐘璃先看了看小瑞兒,小家伙依然在睡,小拳頭抵在腦袋旁,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小模樣很是恬靜。
鐘璃小時候也很嗜睡,她也沒再管他,親了親他的小臉,就帶著秋月等人,去御花園轉悠了一下,經過裴邢的嚴抓,皇宮內的太監和宮女僅剩安分老實的,遠遠瞧見鐘璃,他們就趕忙跪了下來,再規矩不過。
來到御花園時,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怪石堆積成的假山,假山上還種著古樹,此刻,古樹上的葉子已全部落光,唯有一旁的松柏和四季青尚帶著綠意。
冬季有冬季的美,御花園內有艷麗繽紛的山茶花,也有迎風綻放的梅花,看著這些花朵,鐘璃的心情都不自覺飛揚了起來。
秋月眸中也滿是笑,引著鐘璃在觀景臺歇了歇,笑道:“等開春時天暖和起來,就能將小皇子抱出來了,屆時,百花盛開,肯定比現在還要美?!?
鐘璃含笑道:“到時小家伙估計就沒那么愛睡了,也不知好不好帶?!?
康兒小時候就很好帶,三四個月后,才變得黏人起來,根本不愛在床上躺著,只要醒時,就必須被人抱著,不然就哼哼唧唧的,讓大家都不得安寧。
也不知瑞兒再大點什么樣,想起孩子,她神情很溫柔。
鐘璃一時有些感慨只覺得時間過得可真快,一年前這個時候,她才剛嫁給裴邢,那時,她滿心不安,時常因喪失自由而悶悶不樂,只要一想起,一輩子,只能待在深宮,就覺得日子沒有盼頭。
如今回頭再看時,連她都詫異于自己的改變,因為有他,有孩子,皇宮好像也不再只是個冰冷的囚牢,她在這里,竟也獲得了心靈上的安寧,饒是沒有自由,也沒再覺得難以忍受。
她不由看向了秋月,她還很年輕,不該一輩子困于深宮中,可她和秦興的可能性卻很低。自打得知大軍傳來捷報時,她才一改以往的憂心忡忡,連安漣都曾打趣她,問她是不是撿了銀子,怎么這般高興。
鐘璃多少有些心疼她,她握住秋月的手,忍不住試探了一句,“夏荷如今孩子都有了,今年也該考慮你的親事了?!?
秋月一怔,趕忙跪了下來,“奴婢不想嫁人,娘娘,奴婢要一輩子在您跟前伺候,您千萬別將奴婢嫁出去,奴婢求您了?!?
她語氣很急,神情也有些誠惶誠恐,顯然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