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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歡一直安靜地坐在小皇子身側,聞言,才接了一句,“娘娘生得這般貌美,這世上還有人跟她相似嗎?”
方氏道:“她自然比不上皇后娘娘的國色生香,五官與娘娘,僅有三四分相似,娘娘生得美,她像個三四分,都已稱得上容顏嬌美了,不過論氣度,她遠比不上娘娘,我與她根本不認識,她當街攔下我后,開口閉口都是婷兒求您了,嗓音嬌嬌糯糯的,甚為勾人,聽著就不像良家女子。”
秋月眸中有些驚訝,忍不住插了一句,“她喚婷兒?”
秋月如今是鐘璃身側的大丫鬟,貴婦們見了她都要給幾分薄面,方氏自然不敢再輕視她,聞言道:“你認識她不成?”
鐘璃也好奇地看了秋月一眼。
秋月道:“不認識,不過奴婢記得,娘娘快臨盆時,有個叫婷兒的,曾買通了小太監,說想見皇后娘娘一面,娘娘正在養胎,自然不可能什么人都見,被奴婢打發走了,想必是同一人。”
鐘璃都不由升起了一絲好奇,不知這位姑娘為何要見她,恰好這時,明慧公主來了,她也沒再放在心上。
這位明慧公主,也是個傳奇人物,她是安雅郡主的母親,也是先皇的妹妹,先皇有不少妹妹,唯獨她很合先皇的眼緣,出嫁后,她與駙馬的感情也很和睦,駙馬得絕癥時,她不離不棄,衣不解帶地照顧他,也是她尋到了薛神醫,硬將薛神醫扣在京城一年,她與駙馬的情誼,甚至被人編成了話本,為世人稱贊。
她是一個人來的,安雅郡主也已成親,可不知為何,前兩個月,安雅郡主卻突然得了一種怪病,至今昏迷不醒,連太醫都查不出她為何昏迷,明慧公主都愁白了頭發。
今日的滿月宴自然是熱鬧極了,不僅來了不少貴婦,貴女們也一道過來了,這還是貴女們首次入宮。
去年大臣們力諫群臣選妃時,不少貴女心思都有些浮動。畢竟裴邢生得實在太過俊美,饒是他手段狠厲,有些難以接近,也有不少人想要嫁給他,如今他又成了皇帝,想入宮為妃的自然不在少數。
有幾位貴女甚至以為,自己肯定能入選,誰料盼來盼去,皇上竟只選了三十位農婦之女。
她們自然以為,是鐘璃吹了枕邊風,想獨占皇上的寵愛,才讓皇上不得不妥協。因為抱著這個念頭,這幾人對鐘璃的印象自然不算好.
其中好幾位貴女都不曾見過鐘璃。今日入宮,才得以瞧見她的容顏。
鐘璃一身海棠色暗花鍛地對襟窄袖襦裙,腰系乳白色絲帶編成的宮絳,宮絳上串平安扣,一頭烏發綰成隨云髻,她身姿纖細婀娜,完全不似生過孩子的婦人。
貴女們的目光都不自覺落在了她那張臉上,她生得實在太美,當真是膚如凝脂,面若桃李,說是美艷逼人,仙女下凡都不為過,女子瞧了都不由心動得慌。
她們竟不自覺看癡了,被她瀲滟的水眸含笑注視著時,貴女們才意識到自己竟失禮了,她們連忙屈膝行禮。
鐘璃笑道:“平身吧。”
她生得美也就算了,連嗓音,都猶如黃鸝鳥,清脆動人,又軟糯溫柔,其中一位貴女不由在心底罵了一句狐媚子,難怪能勾得皇上獨寵。
這等禍國妖姬,也不知怎么取得好名聲的。
貴婦們眸中也滿是驚艷,這還是她們頭一次見鐘璃穿這般亮麗的顏色。
魏王的大兒媳,齊氏也到了,這位齊氏,乃裴邢的皇嬸,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因魏王曾為大晉立下過汗馬功勞,整個魏王府的人都跟著吃香,齊氏原本還覺得鐘璃身份低,能當皇后靠的僅是裴邢的寵愛。
直到這一年,與鐘璃打的交道多起來后,才真正了解她的行事作風,經歷過為將領祈福和捐款等事,齊氏如今早已對鐘璃改觀。
此刻,見了鐘璃,她不由贊嘆道:“娘娘還是穿紅衣好看,以往的服飾過于死氣沉沉,將您的好顏色都壓下去幾分,如今這樣穿,卻風華絕代,艷冠群芳,剛剛乍一進來,臣婦還以為誤入了天庭。”
鐘璃以前穿的服飾,確實都是深色,為了壓住過于明艷的長相,還會特意畫一些顯得沉穩端正的妝容,今日,由于是瑞兒的滿月宴,她便與小家伙一樣,穿了身喜慶點的衣裙。
她含笑謙虛道:“皇嬸快別夸我了,身邊這么多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本宮哪里當得起風華絕代一詞。”
好在眾位貴婦也清楚,今日是小皇子的滿月宴,小家伙才是真正的主角,夸完鐘璃,大家便夸起了小皇子。
小皇子的相貌,完全襲自父母,哪怕年齡尚小,已能窺出日后的俊美,他也確實當得起眾人的夸獎。
因為周圍人很多,他難得沒有睡,而是睜著一雙葡萄似的水眸,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點都不怕人。
他一雙眸烏黑發亮,眼睛也清澈見底,盯著人看時,令人一顆心不自覺軟成了一團,齊氏還忍不住親自抱了抱他。
按輩分,小皇子需要喊齊氏一聲祖母,在場的也就她敢抱一抱小皇子,連明慧公主都沒敢離小皇子太近。
今日的坤寧宮格外熱鬧,眾位貴女和貴婦們齊聚一堂,鄭菲凌和李洺倩自然也來了,兩人不如周氏來的早,都沒能與鐘璃說上體己話,請完安,就稀罕地圍到了小皇子身前。
小皇子烏溜溜的眸,一會兒盯盯這個,一會兒盯盯那個,看了半天,才覺得有些倦,小小打了個哈欠。相貌出眾的小孩,打哈欠都透著一股可愛,承兒瞧見這一幕時,好想親親他的小外甥呀,可惜,好幾個婦人都圍在小外甥跟前,承兒也不認識她們,不知道該喊什么,就沒往前湊。
禮部尚書的嫡女,趙安旋和其妹妹趙安菡,同樣也來了,趙安旋是嫡長女,當初大臣們選了六位適合當皇后的女子,她便是其中之一。
趙尚書德高望重,為人豁達,人也頗為睿智,見裴邢壓根沒有立旁的女子為后的意思,就當即表明了立場,說自家姑娘性情頑劣,不堪為后。
趙安旋自然也聽說了,趙婷秋當眾遭受抨擊的事,她很慶幸父親能當機立斷,才讓她逃過一劫。
趙安菡卻很為姐姐不值,她覺得自家姐姐才堪當國母,至于鐘璃,一介孤女,又身份低下,哪里配跟她姐姐相提并論,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不過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才勾走了皇上的心,當真是媚君禍主的玩意兒。
滿月宴結束后,趙安菡便隨著母親和姐姐回了趙府,她心中自然不舒服,若是姐姐嫁給裴邢,他們家就有了皇后,身為皇后唯一的妹妹,說不準她也能入宮。
誰能想到,竟是一個孤女榮登后位,后宮還僅有她一人,她不由有些泛酸,忍不住跟母親說:“這等卑賤身份,竟成了皇后,當真是妖姬禍國。”
她本以為,母親也會遺憾姐姐沒能成為皇后,誰料下一刻,就聽到自家母親呵斥道:“你胡說什么?皇后娘娘心地善良,賢良淑德,堪當國母。你平日口無遮攔也就罷了,如今就連皇后娘娘都敢非議,真是慣得你,跪下,今日不教訓你一番,當真是越發不知輕重。”
就連姐姐也一連不贊同地望著她,甚至沒有為她求情的意思,平日姐姐明明最疼她。
趙安菡不由求助地看向姐姐,趙安旋道:“妹妹這話確實不妥,皇后娘娘愿意開福佑堂,懷孕期間還能為眾將士祈福,她的每一個舉動,都說明她宅心仁厚,有一國之母的風范,今日您也見了,她的一舉一動,都堪當貴女之典范,這等話妹妹勿要再說,以免為趙府惹來禍端。”
趙安菡不由狠狠瞪了姐姐一眼,只覺得她讀書讀傻了,鐘璃分明是搶了她的皇后之位,她竟還為鐘璃說話。
鐘璃不過是一個徒有美色的女子罷了,她的所作所為,也只是想博得美名,這不正說明了她心思深沉,機關算盡嗎?
她一臉不服,在母親的怒視下,才跪了下來,慫慫認了錯,雖認了錯,她心中卻不以為意,像她這樣的貴女,自然還有旁人,覺得鐘璃不過是個禍國妖姬,一個想霸占帝王寵愛的妒婦。
在母親這兒吃了癟,趙安菡才跑去了父親那兒,她雖然僅比姐姐小一歲,卻是家里的小女兒,一直向寵,愛哭的孩子有奶吃一點也不假,受了委屈,她就會找父親撒嬌,父親被她纏得沒法子時,會拿一些小玩意哄她,她今日過來找父親,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她瞧中一支紅寶石珠釵,想讓父親買給她。
跑來父親的住處時,她滿腦子都是父親哄她的場景,心中也美滋滋的,只覺得心愛的珠釵必然會到手,畢竟母親讓她跪了半個時辰,她的膝蓋到現在還疼著,母親罰這么重,父親總得補償她一番才對。
誰料,她這邊剛講完受罰的事,不僅沒聽到父親的勸哄,卻瞧見了他吹胡子瞪眼的場景,“沒有皇后娘娘,只怕國不成國,你懂什么!”
就很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