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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笑道:“他也就這個優點了,平日話少得很,嘴巴也笨,好在是個會疼人的,不然我還真怕她討不到媳婦,這不,我前幾日一直上火,鼻子也干得發疼,旁的孩子都沒留意到,唯獨他,跑去菊花園給我親自采摘了幾包菊花,讓丫鬟給我泡茶喝,我這才好轉。”
二太太又夸了夸李洺然的孝心。
鄭氏含笑轉移了話題,畢竟過猶不及,她還不想引起鐘璃的懷疑,恰好又來了旁的客人,鄭氏笑著對二太太道:“讓洺倩和菲凌帶你們轉悠一下吧。”
二太太含笑點頭。
李洺倩和鄭菲凌都已經知曉了鄭氏的打算,李洺倩還挺開心,這會兒對鐘璃也很熱絡,與鄭氏等人打過招呼后,就十分自然地走在了鐘璃身側。
鄭菲凌則擔起了招待二太太的責任,溫柔地與她說著話,并未因為相看不成,有任何的異常。
她這份淡然處之的態度,令二太太很有好感,若非兒子還小,她都有心撮合他們。
鄭菲凌不愧是鄭家最出色的一位貴女,深諳人際交往,與二太太寒暄的同時,她也沒冷落顧知雅、顧知晴等人。
唯獨對鐘璃,她的感情很是復雜,總不自覺想起,裴邢對她的在意,那日相看完,鄭菲凌鬼使神差地去了錦衣閣,查看了裴邢去錦衣閣那日,所購買的衣物。一件件,皆是年輕女子的服飾,直到那一刻,她心中朦朧的悸動,便徹底熄滅了下去,果不其然,等來的是他的拒絕。
鄭菲凌原本想嫁的也并非裴邢這樣的郎君,是以她倒也談不上有多難受,可不知為何,面對鐘璃時,她還是會不自覺地觀察她,打量她。
她甚至會忍不住去猜測,她是否知曉裴邢的心意,那些衣物,裴邢可送給了她?
鐘璃正與李洺倩說著話,目光一直落在一側的鮮花上,她并未察覺到鄭菲凌不經意撇來的目光,反倒是顧知雅多看了鄭菲凌幾眼。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時,李洺倩就笑著對鐘璃等人道:“假山旁也有一片花圃,種著牡丹和芍藥,長勢同樣喜人,你們想去看看嗎?”
二太太笑道:“我有些累,干脆去涼亭歇息一下,你們想去的就去吧。”
鄭菲凌也笑道:“我也不去了,最近整日賞花,閉上眼睛,我都能想象出那些牡丹的姿態,我留下陪您說說話。”
最后這話是對二太太說的,二太太含笑點頭。
顧知晴并不愛賞花,也懶得走路,打算隨二太太和鄭菲凌去涼亭內歇息會兒,顧知雅的目光在鄭菲凌和李洺倩之間打了個轉,總覺得她們像是在密謀什么。
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笑著對李洺倩道:“我好久不曾賞花,陪你們一道去吧。”
她始終留意著李洺倩的目光,果然瞧見她的神情微微一滯,這讓她臉上的笑,愈發明媚了起來。
若是顧知晴非要跟去,二太太還能出聲攔下,換成顧知雅,她便什么也沒說。今日說到底,也只是給鐘璃和李洺然創造一下見面的機會,李洺倩本就會在一側陪著,多個顧知雅也沒什么。
二太太便也沒再管,舒舒服服地坐在涼亭內賞起了花,丫鬟們還特意備了瓜果、點心,沒一會兒,鄭氏帶著旁的夫人也來了涼亭內。
見鐘璃和李洺倩不在,她眸中帶了笑,與二太太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時,李洺然正在房中挑選衣服,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注意外形,平時母親嫌他太瘦,他還不覺得,如今一照鏡子,總覺得自己不夠魁梧。
他個頭不算低,身姿也很挺拔,可惜,實在太瘦,還生了一張巴掌大的臉龐,瞧著很是斯文俊秀,走在街上,其實有不少小姑娘會偷看他。
這一刻,李洺然卻越看越覺得自己的長相,缺乏氣勢,也沒有男子氣概。身上這件白色錦袍,雖襯得他風光霽月,氣質卻太過溫和,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也不夠沉穩。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蹙起了眉,床上這幾件衣袍都是淺色系,他總覺得鐘姑娘那樣的美人,想要的應該是能夠給她安全感的人。
他思忖了片刻,吩咐一旁的小廝道:“你把那件墨藍色衣袍拿出來。”
他的貼身小廝安福皺著小臉,將衣柜里那件墨藍色錦袍取了出來,還不往嘟囔道:“少爺明明穿什么都好看,干嘛這么折騰?只是去賞花而已,又不是去幽會姑娘。”
李洺然向來沒什么架子,安福膽子也大,什么都敢說,聽見“幽會”兩字,李洺然耳尖有些發燙,他敲了一下安福的腦袋,“你懂什么。”
見主子一副被戳中心事的跳腳樣,安福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頭腦,上巳節時,他請了假,并未跟李洺然一塊出府,是以,他并不清楚,自家主子已經有了心悅的姑娘。更不清楚,鄭氏舉辦宴會的真實目的。
安福心里跟被小貓撓了似了,好奇道:“公子真要去幽會姑娘?”
李洺然一張秀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自打他得知母親舉辦宴會的目的后,他心中就隱隱覺得不妥,畢竟這事鐘璃并不知情,也不知她知曉了此事后,會不會心生反感,他甚至曾義正言辭地要求母親取消宴會。
帖子都已發了出去,鄭氏自然不可能聽他的,前幾日,他心中一直很煎熬,直到這兩日,被鄭氏“勸了勸”才想通。
這會兒見安福胡說八道,他連忙壓低聲音警告道:“你休要胡言亂語,莫要污了姑娘家的清譽。”
他還是頭一次這般生氣,安福嚇得連忙閉住了嘴巴,還連忙保證再也不敢了。
李洺然的神色這才緩和些,他看了一眼沙漏,見距離約定的時間沒剩多久了,連忙換上了這身墨藍色衣服,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這件衣袍后,他瞧著起碼穩重了些。
李洺然總算滿意了幾分,想了想,又拿了把扇子,敲了敲安福的頭,“走吧。”
安福年齡不大,被敲后,小臉又皺了起來,只覺得今日自家公子怪怪的。
剛走到院中,李洺然又覺得不妥,京城那些個紈绔子弟,都愛拿扇子,萬一鐘姑娘誤會他不正干怎么辦?不成不成。
他將扇子塞到了安福懷里。
安福一臉麻木,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李洺然又想起了鐘璃,一想到一會兒就能瞧見她,他一顆心就止不住地怦怦亂跳,耳根也莫名有些發燙。
就在他思索一會兒見了鐘璃,該如何裝作偶遇,如何打招呼時,院中卻突然闖進來兩個持刀的錦衣衛。
李洺然有些懵。
小廝也跑了過來,兩股戰戰道:“少爺,小的實在攔不住,他們有令牌在身,說要請您協助辦案。”
李洺然勉強穩住了心神,正欲打算問清緣由時,就聽身佩繡春刀的錦衣衛,笑道:“還請李公子,陪我們走一趟吧。”
后花園,李洺倩已經帶著鐘璃和顧知雅走到了假山一側的花圃旁,這里種的僅有牡丹和芍藥,牡丹此刻開得正好,花瓣層層疊疊,異常漂亮,一朵朵都驕傲地挺著胸膛,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比起牡丹,鐘璃更愛芍藥,目光也不由落在了芍藥上,墨綠色的綠葉,簇擁著纖細的枝干,枝頂則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芍藥,有白色、粉色、紅色、紫色,甚至還有復色。
園內最多的是粉紅色的芍藥,芍藥的花期比牡丹晚十幾日,此刻一朵朵芍藥尚未完全開放,似害羞的小姑娘,低斂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