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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照吩咐鶯鶯：“你先隨她們回家，我去值守。”

發(fā)生這樣大事，難保宮里不發(fā)生異動，即使是休沐蕭照也要趕去大內(nèi)查看情況。

鶯鶯點頭應(yīng)是，隨著其他人回了花滿蹊。街面上肉眼可見的人心惶惶，有人散播謠言說皇后已經(jīng)死了，有人議論紛紛說這回兇多吉少，還有官府的人上街驅(qū)散閑談的人群，可他們越是驅(qū)散人群就越是來勁。

鶯鶯便吩咐店員們在花滿蹊好好看店，莫要出門去瞧熱鬧。當(dāng)天晚上蕭照并未回來，只遣小廝回來取了件換洗衣裳。

到了第二天已經(jīng)有衙差匆匆從街面上過去捉拿散播謠言的人了，整個京城都籠罩在山雨欲來的緊張里，就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都猜到這回不簡單。

很快就從宮里傳出了消息：賀皇后脫離危險，可她的孩子卻沒了，據(jù)說是個已經(jīng)成型的男嬰，賀皇后因此狀若瘋癲痛苦不停，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因此也被官家狠狠責(zé)罰，命令他們找到皇后滑胎的原因。

到了再晚些市井中便有謠傳，說賀皇后生產(chǎn)出問題與宸妃脫離不了干系。

官家雖然嬪妃眾多卻只有三個兒子，皇后生下的太子屢屢異動被廢，德妃的三兒子又太年幼且性子平庸，如今是宸妃所生的二皇子獨領(lǐng)風(fēng)騷，被官家?guī)е幚碚拢颊f他即將是太子。

誰知那時候皇后有了身孕，官家欣喜不已，接連賞賜下厚禮，人都說二皇子雖好可官家還是更看重中宮嫡子，說不定這個孩子降生下來后仍舊會被立為太子呢。這么一來原本被官家?guī)е幚碚碌亩首拥匚槐銓擂瘟恕?

只不過當(dāng)時還未生產(chǎn)一切便都尚未可知，可誰能想到賀皇后會忽然出了這種意外呢？

就是待宮闈斗爭不大熟悉的老百姓都嗅出了其中有陰謀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更，快要完結(jié)了好舍不得。

第106章

皇后倒臺誰是最大的受益者？當(dāng)然是宸妃。

這個連老百姓都知道的道理簪纓世間不可能不知道, 幾天之內(nèi)便傳遍了汴京城豪門貴胄人家和市井街巷。

而且這時候?qū)m里傳出了謠言，說是賀皇后向官家哭訴說自己當(dāng)日吃的飲子有問題。

大家都在等待官家下令徹查此事，可是等了幾天宮里居然無事發(fā)生，立秋日宮里的立秋筵官家居然將宸妃主持。

宸妃像是無懼那些流言蜚語, 打扮得光鮮亮麗風(fēng)風(fēng)光光主持了立秋筵。

這下誰還能說她有問題？大家便明白宸妃這下是安然無恙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官家站出來為你背書誰還敢查你呢？

據(jù)說賀皇后因此備受打擊, 加之產(chǎn)后體虛病倒在床。宸妃更是代管了宮務(wù)。別管宸妃是不是謀害了皇后的身孕她這下是真的獲益了。

而官家為何這樣？

街頭巷尾就有人說因著官家如今得用的兒子只有二皇子一個，若是宸妃被廢二皇子便也做不成太子了，官家為了二皇子能順利繼承大統(tǒng)便只好求全責(zé)備。還有人說官家是因著寵愛宸妃不忍將她下獄。

說什么的都有，官府抓了些造謠的人可還是有人樂此不疲說個不停。

過幾天倒是宸妃請官家徹查此事, 回復(fù)自己的名譽。官家便吩咐外諸司去查探此事。

最終結(jié)果不意外：宸妃雖然接手了賀皇后所喝的飲子，可她自己也喝了一大碗, 并且沒有查出任何她動手的證據(jù)。

宸妃一系的人自此便大肆宣揚宸妃清清白白，是賀皇后自己懷了身孕不小心還倒打一耙誣賴宸妃。

甚至還有傳言拿出野史里前朝武后掐死自己孩子臟賊王皇后的謠言來傳播。

謠言傳著傳著還有人便聽信了賀皇后不無辜, “或許她真是歹毒心腸, 想利用自己腹內(nèi)的嬰兒算計宸妃呢！”

謠言傳多了原本宸妃是壞人的傳言便也淡了，畢竟眾說紛紜所謂的真相也逐漸黯淡下去淹沒在時光里。

蕭照倒不瞞著鶯鶯, 直接告訴鶯鶯：“這回賀皇后出事是宸妃下的手, 她經(jīng)手時雖然沒有直接給賀皇后下毒可她的仆從遞給賀皇后的冰塊里有問題。”

鶯鶯張大嘴巴，宸妃這一招可真是厲害, 將毒放在冰塊里凍住，原本查驗的太監(jiān)便查不出什么，等放進賀皇后碗里后宸妃自己又喝了一大碗也沒還是沒問題，賀皇后喝時冰塊已經(jīng)化得七七八八，那時候毒都融進了湯碗中, 喝了幾口便中了毒。

“那, 蕭大人, ”鶯鶯神色有些小心，“這事情可有告訴官家？”

“事關(guān)皇嗣誰敢隱瞞？”蕭照不以為然。

那便是官家自己裝聾作啞了，鶯鶯搖頭，她著實不懂這些皇家做派，便是田間地頭哪個農(nóng)夫的兒子被人毒死農(nóng)夫都要揮拳頭尋個公道，可堂堂天子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就這么死去。

蕭照似乎明白鶯鶯的疑惑，小心為她解釋：賀皇后背后還有廢太子殘余勢力，若是賀皇后生下孩子只怕他們會蠢蠢欲動，而且若真是宸妃做的廢太子一系必然要借機打壓宸妃一系，到時候微妙的平衡便不復(fù)存在。

鶯鶯恍然大悟，原來這背后還有這般復(fù)雜的朝堂爭斗。

蕭照卻不耐煩談那個，他問鶯鶯：“怎的還叫我蕭大人？”

蕭大人三字從前是中規(guī)中矩，如今兩人互相挑明了心意之后便有些過于疏離了，鶯鶯便問：“那我應(yīng)當(dāng)叫你什么？”

蕭照笑：“我的表字叫步灤，族里行九，你可以叫我步灤，也可以叫我九郎。”

“步灤？那是什么意思？”鶯鶯好奇問。

蕭照便抓過她的手在她手心寫“步灤”兩個字。

他的指頭因著習(xí)武有淡淡的繭子，從鶯鶯手心劃過帶來輕輕的癢意，觸及之處讓鶯鶯想起冬日里摸到毛料衣裳時起的電火花，噼里啪啦，幾乎整個人都被電擊打得心神不寧。

可又舍不得抽回來，像是很眷戀這樣的相處。鶯鶯想起小時候讀過的一些詩篇，原來詩篇里一些情愛指的就是這樣感受么？怪不得要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她胡思亂想，蕭照清冷的聲音響起：“想什么呢？”

“啊？沒想什么。”鶯鶯忙搖搖頭，將那些奇怪的念頭趕出腦海去，掩飾道，“我在想步灤是什么意思？”

蕭照長睫微閃，他看明白了鶯鶯在說謊卻沒揭穿她，唇角帶一絲縱容的笑意：“蕭家先祖最早起家是在灤地牧馬，而后靠著幾匹馬逐步起家發(fā)展壯大進而奪得了天下，至今人們都說灤地蕭氏，是以我父親給起這個表字，希望我能不忘先祖當(dāng)初創(chuàng)業(yè)的艱辛。”

“是個好名字。那我便這么喚你？”鶯鶯便道，“我瞧大哥大嬸還有族里許多人都叫你九郎，我不想與旁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