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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內這種小辦公室,做的時候也沒考慮什么隔音不隔音。反正工廠在很外頭,辦公室距離機器也有一段距離。某種程度上“地廣人稀”。
門外老焦聽到桑曉曉的話,內心咯噔。
桑曉曉偏生是寫文的。寫文所能想象的案例,會參照現實,偶爾也會和現實比誰更離奇。她問這個問題,還舉例:“比如說首都最近的做飲料行業的人,是不是會圍著來抵制你!讓別人都不賣你的飲料!”
她想法一個接一個:“派人過來當工人,然后趁你不在的時候,敲辦公室的門,翻看有沒有財務上的罪證或者飲料的秘訣。”
現在想要試檸檬茶的人很多,很多人都在研究元寶檸檬茶到底是怎么做出來的。都有人非商業原因好奇過來問到她頭上的:“桑曉曉,你知道元寶檸檬茶怎么做的么?太貴了,我想自己做試試看。”
桑曉曉當然是:“我當然不知道。你指望我會做?”
所有聽到這個回復的人,都紛紛覺得這個回復很有道理。桑曉曉是不可能主動去做飲料的。她覺得好喝就行了,怎么可能去問配方然后自己做?她想喝可以直接問未婚夫要。
門外老焦已經快昏迷了。
難怪有的人能考全國第二,怎么這種事情都能踩得到?
桑曉曉不知道外面正大光明聽著的人,此刻被她戳得恨不得當場跪下求饒。她想到這個思路,認為用到自己文章里非常合適:“一定要搞間諜。尤其是找那種能夠靠近你辦公室的人。他們花錢一邊讓新人過來,一邊悄然打探老人,然后威逼利誘齊上!”
傅元寶聽到這些:“你最近想法很多。”
這說法很委婉。說直白點就是:建議你換個想法。這碰上的概率不高。
桑曉曉對傅元寶很不滿意。她的不滿意不僅在這種事情上,已經是從情書環節擠壓過來,可以翻舊賬的那種多重不滿。
她拍下桌子:“你不要不相信。我告訴你,人心難測!人心隔肚皮。尤其是一些人,差錢,或者說是家里人遭到安全威脅。做出什么事情都可能的!首都人多,套路也多,不是陽城可以比。”
宋銳聽到這里符合:“對,人一多,總歸有些混里面不做人的。”
傅元寶是在場幾個人當中最不相信人心的,結果反而被這群人勸說著要對人多防備。他可是到現在為止都沒把配料完整告訴在場的人。
他好笑想說什么,就眼皮一跳,看見門被“啪”一下打開。
傅元寶冷下臉,下意識將桑曉曉拉到自己身后。
門口老焦被桑曉曉一而再再而三猜到,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看著辦公室里那么多人,腿肚子都在打顫,卻滿腦子不斷循環著,一定要說,一定要說。
老焦大聲:“有人讓我來,拿配方。”
他停頓了一下,哆嗦倒豆子一樣說起來:“一個月前,有個人找上我。那人是我們村里有名的……”
宋銳愕然看著人,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能再往外傳開,忙抱著孩子去門口關門。哪怕他清楚門隔音效果不好,也主動這么做了。
傅元寶和桑曉曉望著老焦,就聽他不住往下說著:“我也不知道到底誰找上的他。我真的一個人要養活一家人。我老婆最近躺在床上也沒錢,我真的太差這點錢了。我就來這里了。”
老焦說著說著聲淚俱下。一個中老年男人被逼迫到這種情況,能放下臉面說出來已經是極為不容易。他說了自己拿了三百的事,還要給自己做解釋:“我真的想還給他們。我知道在廠里我能賺更多。可我還不了。他們說要找人給我吃子彈。我要是進去了,我家里人可怎么辦?他們現在就靠著我一個人。”
老焦生孩子晚了點,上有老,下有小。
聽上去格外不容易。
只是傅元寶不由想著桑曉曉剛才的話。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人的語言會為了美化自己的行為而添加很多內容,并規避掉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話。
這事情還真不能隨便處理。
他很清醒,在這么短短幾分鐘內,想出了好幾種處理方式。這種清醒讓他覺得自己格外冷血,冷血到都不敢輕易暴露自己,怕與別人格格不入。
宋銳夫妻兩人已經是臉上萬分不忍,而桑曉曉……
傅元寶視線剛落到桑曉曉面上,就發現桑曉曉一副皺眉很不耐煩的模樣。
傅元寶:“……”好像哪里不太對。
他猜不透桑曉曉現在的想法,當然也不可能知道桑曉曉的不耐煩是來源于她見過太多這種“理由”。在醫院里,很多人放棄病床上的人最后搶救機會,多是這樣。
如果錢全部花在人身上,最后人沒救過來,那怎么辦?全家人就指望我了啊,我不能因為照顧病人而倒下。醫生救救人吧,可我真的沒錢……
有些醫者仁心,病人仁義,但未必所有人都是這樣。一時的心忍,最終導致了悲劇收場的太多。
唯一能值得夸贊的點,就是老焦現在把事情說出來了。要是沒說出來,這個世界上因為這一場事會惹出來的麻煩,只會更加多。
桑曉曉對上一個聲淚俱下的人,直言:“你這個人就是不夠壞也不夠聰明。”
老焦臉上滿是眼淚,卻被桑曉曉這話說懵了。
桑曉曉說著:“你要是足夠壞,你就拿了配方去騙來這三千塊。到時候你全家換個地方再找工作。天高皇帝遠,誰能找得到你?你回頭再找個廠上班,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翻臉不認是自己拿的配方。反正沒證據。”
老焦人更懵了,覺得桑曉曉說得這話,好像不太該說出口來。
桑曉曉繼續說著:“你也不夠聰明。要是足夠聰明。你現在就應該拿假的配方騙來這個三千三,然后拿著這筆錢去報警。錢在這里,對方還能耍賴說這個錢是從天而降的?要是他們做出飲料來,就是坐實了派人偷竊。要是做不出,最多就是說不清。反正他們也沒證據證明他們無辜。到時候你花點錢請人說一下這個故事,對方自己都焦頭爛額,哪里還能管你?我們這邊對你倒是萬分感謝。”
所有人都看向桑曉曉,仔細琢磨,還真是。
傅元寶笑了聲,虛心請教桑曉曉:“這說明他內心良知還在。在有良知的情況下,這事情怎么處理才皆大歡喜?”
桑曉曉當然是對著傅元寶說解決方法:“你把他的三百拿走,當著眾人的面,獎勵他另外三百。就說有人試圖威脅我們工廠的工人,但是沒成功過。這事舉報到他這里,特此獎勵。但細節你和老焦都不能說出去。不說,才最讓人慌。”
她得意洋洋:“誰有證據老焦拿的三百是別人給的?號碼都對不上,沒證據。”
在錄音筆沒有照相機沒有攝像頭也沒有的年代,演這么一出戲,后頭精彩的一定會更多。
桑曉曉期待著她的新素材:“我要看看這工廠里,幾個人能被威逼利誘過。”
老焦萬萬沒想到,自己憑白多了這個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