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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蕭紅從街對面下車,轉身過來看到站在這里的程紹祖,她不由得拉了拉歪歪扭扭的衣服,抿著唇朝著這邊走過來,臉上的表情矜持又期待。
程紹祖站著沒動。
“程紹祖,你就沒什么要對我說的嗎?”蕭紅走過他身邊幾步,仍舊不見他出言挽留,轉身過來,哀怨地看著他,憤懣地說。
“對不起。”程紹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沉聲說。
蕭紅一愣,以為是轉機,微微笑著,“你做什么了?為什么說對不起?”
程紹祖笑了笑,搖了搖頭,沒說話。
“剛知道你有那么大的女兒,我真的挺難接受。這幾天,我想過了,既然是你的孩子,雖然有些難,我會盡量喜歡她。”蕭紅歪著頭看程紹祖,沉浸在他難得的笑臉里,臉上是羞赧的微笑,“那天我話說得有些重,向糖豆道歉。”
“嗯。”程紹祖站直,聲音淡了些。
蕭紅笑得越發輕快起來,她往程紹祖身邊走幾步,和他比肩站著,“你什么時候見見我爸媽,他們想見你……”
蕭紅說了半晌,不見程紹祖回答,只是直直地看著路對面,蕭紅大致地看了一眼,并沒有發現什么突發事情,再看程紹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個身材纖巧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舉著手拿包和手機,正對著他們站的方向搖手,很漂亮的臉,又有些熟悉的臉。
“程紹祖。”蕭紅的聲音里帶著哽咽。
“我前妻。”程紹祖看著路對面的人,他的聲音平平的,不帶任何的情緒。
“你上次說不認識她的。”蕭紅憤懣地瞪著他,可那里站著的人那樣漂亮,她的埋怨瞬間變得微弱,“糖豆的媽媽是她?你還忘不了她?她回來了,是要復婚嗎?”
程紹祖搖頭,輕、慢卻堅決。
“為什么?”蕭紅不敢再表現得驚喜,唯恐更深的失落。
“因為,我恨她。”很用力的三個字,五年的情緒融匯在這三個字里,變得沉甸甸。
蕭紅不可置信地看著程紹祖,再看看路對面的唐惜,“為什么?既然她回來了,你還沒有忘記她,為什么不能再在一起。”
她回來了,她像沒事人一樣回來了,她可以疑惑又無辜地問程紹祖:你為什么討厭我?每次她這樣問的時候,程紹祖對她的恨就多一分。
“對不起。”程紹祖說完這三個字,抬起長腿朝著路對面走過去,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那里站著的纖細身影,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決絕。
“程紹祖。”蕭紅在原地跳著叫他的名字,他到底為什么說對不起。
“不是說忘記帶錢了嗎?”唐惜等程紹祖走近,她看了看還站著的蕭紅,“你們在說什么?她是誰?”
“同事。”程紹祖問,“讓你拿錢,拿了嗎?”
“拿了。”唐惜揚了揚手里的手拿包。
“多少?”
“……五百。”
“有提款機,再取一千。”
唐惜看程紹祖,“你要買什么?需要這么多錢?這個時間不是應該上班嗎?”
“辭職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
“給你打電話的時候。”
“……”唐惜哽住一口氣,“你怎么辭職了,就算辭職找到新工作再辭……哎,去哪里?”唐惜話還沒說完,就被程紹祖拉著手,大步往前走。
“吃飯。”簡短的兩個字。
程紹祖帶唐惜來的是君來酒店,坐在凳子上她渾身不舒服,“就算吃飯也不用來這里吧。”幾張卡加起來,也沒有幾千塊錢,哪經得起這樣的揮霍。
“點菜吧。”程紹祖把菜單推給唐惜,他懶洋洋地坐在凳子上,看著唐惜。
侍應生站在一旁候著,唐惜拿起菜單,眼睛在價格列表上搜羅一圈,看到價格小的才順著看過去菜名。
“這個和這個吧。”唐惜舔了舔唇說。
“最低消費五百,小姐,我們酒店的招牌是……”侍應生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程紹祖看著唐惜的窘迫模樣,嗤嗤地笑,他長手臂一伸,把菜單撈過來,修長的手指大致一揮,又加了四個葷菜。
唐惜瞪著眼睛,“你要請別人吃飯嗎?”
“沒有。”程紹祖把涮洗過的碗筷推給唐惜,慢聲道。
唐惜想了想說,“那為什么點這么貴的菜,你想吃,我可以給你做,網上應該有教程的。”
“可是,已經點了。”
“我們走吧,反正沒付錢。”唐惜壓低聲音,偷偷地說。
程紹祖一愣,爽朗地笑出聲,“出息,被人知道我程紹祖點了菜沒錢付賬就逃跑,還有什么臉出門。”
“你是很有名氣的人嗎?”
“嗯?”
“你只是普通人,付不起昂貴的飯錢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嗯。”
唐惜見他似乎是聽進去了,因為他不再笑了,唐惜鼓了鼓勁再次問,“現在走嗎?”
“坐著吧,我請你吃飯。”
“為什么請我吃飯?”
程紹祖手搭在旁邊凳子的靠背上,他疏朗地笑,隨意又瀟灑,“我不能請你吃嗎?”停了停又說,“我心里有數,上次你請我吃飯……這次算回請。”
上次,唐惜請他吃飯,然后擺了他一道。
“哦。”唐惜并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看了看他的表情,難得見他心情好,就不要掃興吧,大不了以后提醒著讓他節省。
兩個人,四葷兩素,大部分進了唐惜的肚子,程紹祖抽了一根煙喝了幾杯酒,臉上微紅,松開的領口里一片紅,他似乎不太適應白酒的強烈。
結賬時候,侍應生拿了消費單據過來,“程先生,一共兩千二,是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程紹祖指了指唐惜,讓她把卡拿出來。
唐惜磨磨唧唧地,“把單據拿過來讓我看看,怎么這么多?”
侍應生把單據拿過去給唐惜看,唐惜一行對著一行看,總數額加起來沒錯,仍舊不死心又看了一遍。
“這個是什么?”唐惜指著托盤里的門卡,“吃飯送房間?”
“嗤。”程紹祖忍不住笑,得到唐惜的一記白眼,轉過頭去,仍舊在笑。
“房間我們不住,能折現嗎?”唐惜抱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問。
侍應生維持著僅剩無幾的耐心,“對不起,不可以。”
程紹祖站起來,走過來,牽住她的手,“既然不能折現,我們就住吧。”
唐惜被他拖著拽著進了電梯。
同行乘坐電梯的一老一少的一男一女,女的衣著暴|露緊緊依偎著半百的男人,嬌滴滴地哼唧,“親愛的,怎么剛吃過飯就回房間啊,人家還不想回去。”
“我們回房間拿點東西,再出來。”男人稍微推了推賴在身上的女人,略微尷尬。
女人不滿意,雙手雙腳地抱著他,“推我干什么?來酒店開房間的,誰不知道是做什么,有幾個是正常關系的。”
男人肥肉縱橫的臉抖了抖,把女人摟在懷里,用力地揉捏著。
唐惜往程紹祖旁邊走了一步,她的手臂蹭著他的結實臂膀,兩個人默契地仰頭看著電梯樓層數字的變化。
“以后還是不要來酒店了,人家以為我們是不正常關系。”找到房間號,唐惜嘀嘀咕咕地抱怨。
“嗯,最后一次。”程紹祖打開房門,側了側身,讓唐惜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