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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最新章節!
程紹祖又去菜市場買了魚蝦和些其他搭配的食材,他回家時候唐惜還沒有帶糖豆回來,他親自做飯,滿滿的一鍋……
到八點,唐惜還是沒有回來,程紹祖拿起手機,第一次撥出那個號碼。奇怪,明明是陌生的數字,卻記得清楚。
等了許久,那邊才接起。
“怎么還不回來?”聽聲音,程紹祖很來者不善。
唐惜的聲音帶著些喘,“糖豆發燒,我們在醫院。”
“哪家醫院?”
“很快就回去了。”唐惜那邊有孩子哇哇叫的哭聲,把她的聲音掩蓋住。
程紹祖自己不知道,他的聲音是多么急切,“是糖豆在哭嗎?”
“不是,是別的小朋友。”唐惜單手抱著糖豆,拿電話的手有些顫抖,想要掛掉電話,又聽到程紹祖沉聲問醫院名字,唐惜只好說,“第一附屬醫院。”
程紹祖打車趕去時,唐惜已經抱著蔫蔫的糖豆站在醫院門口。
“什么時候開始燒的?”程紹祖單手輕松地抱著糖豆,伸手過去摸她的額頭。
糖豆看到程紹祖,耷拉著腦袋,沒什么精神地叫,“爸爸。”
抱著的距離,程紹祖清晰地看到糖豆泛紅的臉頰,不由得心疼。
“帶她去新學校報到,下午燒起來的。”唐惜見程紹祖緊張,她手搭在他手臂上,輕聲寬慰,“三十八度二,拿了退燒藥。”
一直到家,程紹祖的眉頭都是緊皺著的,眼睛一直觀察著糖豆,時不時地摸摸她的額頭。
“你吃飯沒有?我去做飯。”唐惜把包放在桌子上,要去廚房看還剩些什么菜。
“隨便做吧。”程紹祖漫不經心地問。
又聽到廚房的唐惜問,“你做了飯?”
“哦。”程紹祖的聲音還是慢慢的。
“熱一下,吃這個將就吧。”唐惜打火,準備把做好的飯再熱一遍。
程紹祖卻突然抬頭看著廚房的位置,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加熱飯菜只用了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程紹祖坐著看著唐惜忙進忙出,擺放碗碟和筷子。
“在看什么?”唐惜擺把湯端出來,“過來吃飯吧。”
程紹祖愣愣地站起來,僵硬著走過來,拉開凳子坐下來。
“你很熱嗎?”唐惜給兩個人盛湯,看對面額頭上帶著汗珠的程紹祖。
程紹祖伸手接過帶著滾燙溫度的湯碗,“不熱。”
唐惜在對面坐下,她用筷子在湯里面攪著,想讓湯快些涼。
程紹祖看著她的動作,心里只剩下一個聲音:解脫了解脫了……
唐惜對著碗吹口氣,雙手捧著碗,湊到嘴邊……
“你重新做吧,湯的味道不好。”程紹祖說著,伸手過去奪過唐惜手里的碗,把湯重新倒在鍋里,端著鍋往洗手間走。
唐惜拿著筷子,看著他的奇怪行為,目瞪口呆,“已經做好,為什么還要再做。”
時間已經晚了,唐惜簡單地做了雞蛋面,兩個人各自一碗,吃完飯,程紹祖去洗澡,唐惜去廚房洗碗,安靜地默契。
夜里,唐惜照顧生病的糖豆睡在房間,聽到外面有動靜,應該是睡在沙發上的程紹祖出去抽煙了。
唐惜替糖豆掖好被角,喃聲低問,“如果我真的是你媽媽,他為什么不喜歡我?”
“如果有困難給我打電話。”這是送她來時,四十對她說的話。唐惜拿起手機想要撥打電話給四十,她既然能把自己送來,肯定是知道她和程紹祖之間的事情的。
電話號碼摁下,卻猶豫,四十還說過,“如果他不接受你,我帶你回來。”
他的確不接受她,可是她還不想回去。
程紹祖白天只抽了兩根煙,在晚上卻把平時的量補充出來,一根隨著一根,抽得兇。
差一點,差一點就可以要了唐惜的命。
為什么要制止呢?只要她喝下去,什么都結束了。
這煙不是好的,五六塊錢一包的粗劣煙支,濃重的味道嗆得肺里難受,彎腰用力咳嗽出來,程紹祖還是用力吸。
是他不甘吧,不愿意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陪著那個狠毒的女人一起死。
一定是這樣,程紹祖反復想,心頭上的煩悶終于散去一些。
第二天,程紹祖沒有在家里吃早餐,在唐惜起來做飯時,他已經出去上班了。
今天是糖豆第一天上學,她穿著干凈漂亮的裙子,背著粉紅色的書包,竟然有些膽怯,“媽媽,我不想上學。”
“為什么?”
“學校沒有爸爸和媽媽。”
唐惜彎腰,耐心地勸她,“你會在幼兒園認識新朋友,她們會教你媽媽爸爸不知道的事情。”
糖豆揪著書包,費力想,“爸爸呢?爸爸怎么不送我去學校?”
“他去上班了,等他下班,你告訴他在學校表現好不好?”
糖豆有些不太高興,扁了扁嘴巴說知道了。
唐惜對程紹祖的做法也是有些不滿,這是糖豆的第一天上學,他就不能多花些心思去送送嗎?
公司規定九點上班,去得早了,也是不開門。
程紹祖在公司不遠處的早餐鋪子處,買了豆漿油條,豆漿太稀油條太膩,只是吃進東西占著胃,味道實在不好。
吃苦憶甜,不由得就想起唐惜早上煮好的軟糯粥。
唐惜以前是不會做飯的,現在對各種湯菜營養粥卻是信手拈來,比如早上變著花樣的粥,程紹祖這才知道,原來粥不只是在水里加上大米那么簡單。
隔壁桌的是對夫妻,倆人吃著拌著嘴。
男的說,“你昨晚上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了?”
女的趕緊解釋,“沒有沒有。”
“你要是瞞就瞞嚴實,不要被我發現,不然……”男人抖著臉上的肥肉,“我捅死你。”
女的膽怯地縮了縮脖子,“真沒有,快吃快吃吧,要涼了。”
男的不肯罷休,還在罵罵咧咧地說,“看到你,就想起你們以前的破事兒,實在讓我氣不順。”
程紹祖低頭呼嚕呼嚕幾口把碗里吃得底朝天,抬手隨便擦把嘴巴,掏錢給老板,去上班了。
這一天班上得頻頻出神,又被主管罵了一次。
這次主管話說得難聽了些,“如果不愿意做就滾,年齡不小離了婚還帶著孩子,你一輩子沒本事,哪個女人愿意和你過一輩子。”
其他和程紹祖熟悉的同事上前來勸主管,“這次真不是他的錯,是楊經理特意安排的,說就是那樣放置。”
女主管吼一聲,“你們少拿楊經理做擋箭牌,出了事情就是你們的責任……”
“我不做了。”
“你說什么?”女主管不耐煩地詢問了一遍。
“我說,不做了。”程紹祖撈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你說不做就不做,這個月工資別想得到一分錢。”主管喊著叫。
程紹祖頭也不回地拿著唯一屬于私人物品的水杯離開,他的背影不再挺拔,微微佝僂著,可他的步伐穩健有力,又義無反顧。
離開辦公大樓,正午的太陽一照,晃得他眼睛疼頭發暈,抬手蓋在眼睛上,瞇著眼睛迎著光線看過去,刺眼的光線激得眼睛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