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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問題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他半開玩笑地說,“為了競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到時候我也不好意思跟你爸媽交代。”
喬司月干巴巴地笑了下,“我會盡快調整過來的。”
估計是趙毅和盛薇說了些什么,第二天上午盛薇打來電話,摸著肚子說,“寶寶乖,先和你的司月姐姐打聲招呼。”
喬司月眼角眉梢的笑意漫開。
之后,盛薇又和她聊了很多輕松的話題,就在喬司月快把陳帆這個名字拋之腦后的時候,一道耳熟的聲線不帶征兆地侵入耳膜。
“喬司月。”
喬司月全身上下的血液倏然凝固住,低垂的視線里,看見自己搭在玻璃柜臺邊角的右手無意識地一緊。
她垂下手,左手用力捂住右手,試圖把殘留的余熱引渡到冰冷的肌膚上,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時間在沉默里顯得格外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喬司月感覺頭頂飄來一陣涼颼颼的氣息。
是得意,還是嘲諷,她一時間沒分辨出。
總之是不懷好意的。
陳帆挑眉說:“真巧。”
旁邊一戴著銀白色耳釘的男生出聲問:“認識啊?”
陳帆漫不經心地嗯了聲,吊兒郎當的笑掛在嘴邊,“初中同學,哦還是高一同桌。”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嘴角的笑大了些,有意無意地加上一句,“說起來也好笑,有天早上我到學校,我那班主任告訴我同桌沒了,我當時還以為這人英年早逝了,結果一打聽,才知道人轉學了。”
他目光火辣辣的,喬司月想忽視都難。
她抬起頭,迎上陳帆的眼睛,“不買東西就別擋路。”
陳帆嗤了聲,“顧客是上帝,你們老板知道你這態度嗎?”
喬司月指甲嵌進皮肉,但她完全感受不到痛意,“先管好你自己。”
這六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僵持的氛圍很快被打破。
“麻煩讓讓。”男生嗓音里刻著生人勿進的冷漠,聲線很熟悉。
陳帆像是沒聽到似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男生也不惱,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兩個人僵持著,誰也沒挪開腳。
他個子高了陳帆差不多半個頭,從喬司月的角度,恰好能看清這人的長相。
臉很瘦,兩頰微微凹陷,嘴唇也沒多少血色,帶點病態的憔悴。
今天罕見地沒戴眼鏡,眼型狹長,眼窩比常人要深些,滲出刻骨銘心的冷意。
是許巖。
“不結賬嗎?”許巖繞過陳帆,指間夾著一個打火機,輕輕放在柜臺上。
那雙手很白,手指長而直,骨節凸起明顯,像冬日光禿禿的枝干,細瘦嶙峋。
被白熾燈光一罩,有種恐怖片的即視感,但在這一刻,成了喬司月的救命稻草。
“結的。”她手指終于恢復知覺,拿起機器掃了下二維碼,“一共——”
許巖冷不丁打斷:“再來包黃鶴樓。”
喬司月愣一下才反應過來,從玻璃柜里拿出一包煙,掃碼后報了個價格。
陳帆視線在他倆身上打轉,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和耳釘男一起離開。
喬司月心跳恢復到正常節奏,眼睛落回到許巖身上。
他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但喬司月還沒有自戀到他是在幫自己。
出于禮貌和感激,她道了聲謝。
許巖沒應,拿上煙跟打火機就往外走。
喬司月目光跟著他走了會,注意到他后背上的一道顏料印子,又愣了愣。
超市一下子安靜下來,喬司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陳帆,過去的記憶像走馬燈似的浮現出來。
最開始陳帆是揪她的辮子、在后背貼各種各樣的紙條,之后才發展成暴力。
這種暴力有時體現在陳帆強行將自己和校門口的老乞丐配對,污言穢語層出不窮,也可以是體育課上用籃球砸她腦袋,事后又裝作不小心,跟她道歉。
喬司月沒將這種低俗趣味放在心上,直到某天偶然聽見他們在背后議論:“今天又換了個書包,紫色的,還帶點亮片,跟人一樣,騷死了。”
“我看她不是長得挺乖。”
這人的聲音喬司月沒聽出來,正準備走,陳帆不懷好意的嗓音混在穿堂風里,撞得喬司月耳膜生疼。
“前幾天我還看到她跟一男的去看電影,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就差沒黏在一起。”
他嘲諷般地笑了聲,“誰知道看完電影后,有沒有去開房……這種看上去越乖的人,沒準骨子里越浪。”
喬司月終于意識到陳帆口中“騷死了”的人是自己。至于他說的男生,是大自己三歲的表哥。
班上有幾個人特別熱衷于給別人組情侶關系,喬司月和陳帆成了他們口中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