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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蘇蓉和喬崇文掌控不了的。
喬司月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后,這幅未完成的墻繪被路人拍下傳到網上,一天不到,點贊無數。
回去的路上,喬司月接到蘇悅檸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文具店逛逛。
喬司月回了個好。
文具店門口的木桌上擺著一排少女期刊。
那時候,《花火》雜志風靡校園,幾乎每個女生課桌底下都會藏著一本,喬司月也不例外。
初一下學期,班上有個關系相對較好的同學借給她幾本言情書刊,只不過沒多久就被蘇蓉發現。
喬崇文在學習方面管得很嚴,但他更看重結果,只要喬司月的成績沒有受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影響,生活上的瑣碎他都會抱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反觀蘇蓉大發雷霆,二話不說當著喬司月的面將書刊撕個粉碎,還罵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凈偷偷摸摸看些不該她這個年紀看的東西。
蘇蓉之所以這么生氣,說到底是怕她早戀,將小說里不切實際的幻想付諸于行動。
喬司月也生氣,為的是蘇蓉不經過她同意,胡亂翻動她的東西。
“那什么才是我這個年紀該看的?”
那是她第一次朝蘇蓉發泄心里的怒火,蘇蓉直接愣住,緊緊咬著唇,神色繃得難看,隨后用比她更暴躁的嗓門回道:“我才說你一句,你就開始還嘴了!誰教你的,是不是那夏萱?這書是不是她給你的!我早和你說了離她遠點,好的不學,凈在外面沾些壞的!”
夏萱是喬司月初中時認識的朋友,大自己五歲,高一輟學后在姨母開的面店幫忙。蘇蓉從來沒見過夏萱,但從那段時間喬司月的改變來看,她推斷出對方不是什么好姑娘,于是不再允許喬司月和夏萱有任何往來。
喬司月沒把蘇蓉的命令當回事,直到有天偷跑出來。
夏萱深深看她,指間夾著煙,“你以后別來找我了。”
“為什么?”她愣住。
“你太小了,我這種社會人會帶壞你的?!毕妮鎮€子很高,和喬司月說話時,總是習慣性地弓起腰,拉平兩人的視線,即便那會她們之間的氣氛可以稱得上惡劣。
“是不是我媽和你說什么了?”
夏萱笑起來,笑容有些冷,她戳了戳喬司月臉頰的軟肉,“大學霸,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算了,你當我在放屁吧。
話還沒說完,她又笑起來,這次有了溫度,“喬司月,我這人沒什么文化,不會說什么大道理,我只想告訴你,沒有人的人生必須按照固定模式走,天大地大,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喬司月沒有說話,視線牢牢鎖住對面的人。
沉默的氛圍延續了足足五分鐘。
離別前,夏萱撇嘴扯了扯她的娃娃領,“還有我早就想說了,你媽給你買的這些裙子一點都不適合你,你又不是乖孩子,穿得這么乖做什么?”
之后,喬司月再也沒有見過夏萱。
只是偶然經過那家面店時,會往里面瞟一眼,差不多過了兩個月,她才敢推開那扇玻璃門。
老板娘對她還有印象,笑瞇瞇地迎上前問她要點什么。
她沒什么胃口,點了碗青菜面。
很快,老板娘端著一碗盛得滿滿的牛肉面出現。
喬司月稍愣,“是不是給錯了?我點的不是這個?!?
老板娘解釋:“萱萱臨走前跟我說,你要是再來這吃面,就給你多加些料……”說著說著,哽咽聲忽然變大了。
喬司月抬頭看她,心里沒來由地一慌。
老板娘飛快拭去眼角的淚,笑著說,“瞧你這小身板,是該多吃點?!?
那是個冷冬,外面飄著雪,玻璃門被來往的顧客開了又關,寒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喬司月頭皮發麻,她雙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幾下,卻還是一片冰冷,冷到聲音都在抖,“她在江城還好嗎?”
老板娘的哭聲沒收住。
這種訊號意味著什么,喬司月心里有了猜測。
老板娘告訴她,夏萱在去江城后不久遭遇車禍,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兩天,還是沒救回來。
恍惚間,喬司月眼前又浮選蘇蓉撕扯雜志時憤怒的眼神,轉瞬工夫,蘇蓉的手伸了過來,這次拽住的是她的頭發,狠命往外拉扯。
凜冽的氣息卡在喉嚨里,喬司月發不出一個音,只能拿起筷子,不停地往嘴里塞牛肉。
牛肉很嫩,可惜太苦了。
在這之后,喬司月的書柜夾層里再也沒有出現過花花綠綠的小說封面。
不是因為害怕再次被蘇蓉抓包,而是蘇蓉每次在家庭矛盾出現后,選擇的冷暴力手段都會讓她疲憊不堪。
也不敢再輕易地去結交新朋友。
哪怕她知道夏萱的死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可她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如果蘇蓉沒有去找夏萱,沒有對夏萱說那些刻薄傷人的話,夏萱會不會選擇留在南城?會不會,不用死?
……
見她一直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封面看,蘇悅檸說,“新一期的我已經買了,你要是想看,我明天帶出來給你?!?
喬司月手指一僵,慢半拍地從書冊上挪開,輕輕扯了扯唇角,“我只是隨便看看?!?
蘇悅檸沒察覺到她的異常,自顧自說:“這期有幾篇還挺好看的,我覺得你可以拿去看看,就當放松一下?!?
“算了,被我媽發現就糟糕了?!?
蘇悅檸轉過身,認真看她,“司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