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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蘇悅檸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好在前排司機緩解了她的尷尬,“還走不走的?”
“別催啊,你這不已經開始打表計時了,到地方我再多給你五十塊錢好吧。”
那時候的五十塊錢,比現在的要值錢太多,是喬司月幾天的生活費。
“要不你把你的qq給我,等我有了手機,我再加你。”喬司月撕下練習冊一角,連筆一起遞給蘇悅檸。
蘇悅檸刷刷幾筆,在出租車揚長而去前,丟下一聲清脆悅耳的“明天見”。
這會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風依舊潮濕悶熱,晚霞懸在半空,被云彩割裂,層次感分明。
在看到寫著“龍闕ktv”的霓虹招牌時,喬司月失落感加重幾分。
他會去哪個ktv呢?
現在是不是已經坐在包廂里了?
那他會點哪些歌呢?
喬司月思緒一下子被扯得很遠,但一想到未來有一段時間能和他待在同一空間,心里的難過漸漸消退,那股歡喜和期待簡直快要溢出來,呼吸都變得輕快順暢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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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交通擁堵,回到家已經是六點,蘇蓉剛燒好飯菜,喬司月目光掠過沙發上的方惠珍和喬惟弋,“爸爸還沒回來嗎?”
蘇蓉把碗筷遞給她,面容是藏不住的憔悴,“家里沒電腦,要趕個報告,只能留在公司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你們先吃。”
喬司月慢慢吞吞地吃完飯,幫蘇蓉一起收拾碗筷。
把碗筷挪到水槽后,她裝作不在意地提了嘴:“上次去小賣部,沒找開的錢拿回來了。”
蘇蓉沒過問細節,心不在焉地哦一聲,繼續洗碗。
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愁。
喬司月把錢塞進她兜里,沒立刻走,安靜站在她身后,發現她頭發少了很多,黑色里摻進去零星的白。
個子也沒自己高,這樣的注視,破天荒地讓喬司月升起居高臨下的錯覺。
不知怎的,喬司月心里緊了又緊,但她什么也沒說,沉默著回到臥室。
晚上十點,喬司月下樓打水,路過父母房間時,聽見里面傳來不輕不重的爭執聲。
蘇蓉:“你這樣天天待在公司到十來點也不是辦法,我看干脆買臺電腦算了。”
家里原來有臺式電腦,年代久遠,系統運行卡頓,加上搬家攜帶不便,就以二手價轉賣出去了。
“家里現在哪來的閑錢買電腦,小弋馬上要念小學了,到時候又得花錢。”喬崇文長長嘆了聲氣,“還有喬喬,再這樣下去,估計到時候高考連上一本線都懸。我想著給她報個培訓班,先把成績升上去,再走一步看一步。”
蘇蓉也嘆氣,“要不先讓你媽問問鄰居有誰要出二手的,價格合適,再好好考慮一下。”
“再說吧。”
喬司月越聽越不是滋味,回房后拿出數學試卷,把空白的地方填上,沒幾分鐘,又拿起修正帶將這些痕跡全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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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喬司月換上昨天買的校服。
校服不算小,只是胸圍那處有些緊,勾勒出姣好的胸型,連同里面的內衣輪廓都映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衣服緣故還是心理作用,喬司月胸口悶得厲害,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朝她擠壓過來。
她解開領子上的兩粒紐扣,回到臥室,把長袖外套塞進書包,出門后才敢拿出來往身上套。
這一幕恰好被隔壁張嬸捕捉到,“穿這么多不熱啊?”
方言和普通話的結合,意外的喬司月這次聽懂了。
“太陽有些曬。”
喬司月走遠后,張嬸拿起簸箕清理門前落葉,輕聲嘀咕:“惠珍姐說的沒錯,她家這孫女是真的嬌氣喲。”
喬司月到教室的時候,林嶼肆已經趴在座位上,眼皮耷拉著,沒什么精神。
后來那一周,喬司月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向他瞟去。
他好像永遠都睡不飽似的,不光課間,上課也總處于闔眼狀態。
睡覺的姿勢也很統一,側臉貼在桌板上,右手臂抻得很直,手掌垂在半空。
喬司月就坐在他斜對角,他打瞌睡時的手總會無意識地擦過自己后背。
每每那時,她都感覺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像燃著一簇火,滾燙的熱度逐漸蔓延至心臟,但她并不覺得難受。
有次她裝作不經意地提起林嶼肆,“他為什么總在睡覺?”
蘇悅檸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他晚上精力太旺盛,所以天天熬夜。”
喬司月沒聽出她話里的歧義,詫異道:“那他還能考年級第一?”
“他中考考完那個暑假就把高一高二的知識點全部學完了,上課聽不聽對他來說沒什么差別。”
蘇悅檸又說:“你別看阿肆他平時游手好閑的,關鍵時刻還挺靠譜。初三那會,明港組織了場大型的馬拉松比賽,要是能代表學校獲獎,中考能加不少分。阿肆當然用不著加分,但陸釗那吊車尾的成績不行,所以他就和陸釗就一起代表學校參加了那屆的馬拉松。那段時間,他們連上下學都是跑著去的。”
“至于最近一段時間,他忙著準備那什么科技創新大賽,每天基本只睡四個鐘頭。”
“我覺得網上有句話說得挺好的:你必須非常努力,才可以看起來毫不費力。阿肆他在很多方面都有天分,家里條件也好,但他付出的努力并不見得比別人少。可惜絕大多數人只看到了他的天分,甚至有些酸雞把他得到的這些都看作不勞而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