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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衛(wèi)曼君精神很好,面容好似重煥光彩,眼瞳里亮著光,她嘴角微微翹起,溫柔克制的問拍攝視頻的人:“開了嗎?”
拍攝視頻的人回答一句:“開了。”
接著,衛(wèi)曼君的小尾指撩起鬢邊的發(fā)絲,撩到耳朵后,動作很優(yōu)雅。
“我是衛(wèi)曼君,衛(wèi)茗的媽媽。警察同志,你認識我,我很感謝你在我失去茗茗之后,對我表達出來的關心。我見到你,我會想起我的茗茗,你們挺像。”
陳婕愣了下:“她在跟我說話?”
李瓚:“毫無疑問。”
陳婕內(nèi)心有些茫然,也有些震撼,她不知道衛(wèi)曼君想做些什么,直覺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要做的事并不簡單。果然,下一刻衛(wèi)曼君話鋒一轉(zhuǎn),眼神和聲音都變得尖銳。
“茗茗她是被害死的!她被害死的前幾天神色不寧,經(jīng)常半夜里醒來偷偷哭泣,她和我說舍不得我、不想離開我,她希望我在她離開后,可以不要太難過。我當時以為她畢業(yè)、要出國,她之前考慮過出國深造,我真的、我那時為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害怕和恐懼?”
衛(wèi)曼君的眼睛紅了,自責而痛苦。
“茗茗死了。我去她宿舍收拾東西,我發(fā)現(xiàn)她的柜子和書桌全都出現(xiàn)被動過的痕跡。有人在她死亡不過半天的時間里,偷偷進她宿舍搜查。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家里也出現(xiàn)被搜查過的痕跡,我猜他們是要找什么東西。”
“我收到茗茗寄來的日記本,她在日記本里說,她查過粵江大學化學研究所過往6年購入研究材料的記錄,發(fā)現(xiàn)5年前有一批研究材料出現(xiàn)差異。但這批研究材料毀于大火,無法驗證真假,茗茗當時想進研究所,這是她的課題相關。”
“她自我要求一向嚴厲,于是開始調(diào)查,問訪當年的人和事,還去承朝集團找劉承之夫婦,他們都是當年的當事人。”說到此處,衛(wèi)曼君面色嚴肅,她哽咽著說:“茗茗就是在這次深入調(diào)查中出事,她懷疑5年前的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目的就是銷毀那批有問題的研究材料的記錄。”
“因為她懷疑有人利用那批研究材料研發(fā)新型毒品,而被懷疑的人正是劉承之夫婦!”
衛(wèi)曼君找出衛(wèi)茗的日記本,翻開較為關鍵的幾頁對準手機攝像,字體清晰。
衛(wèi)茗日記本里記載的,出現(xiàn)問題的那批研究材料是麻黃草。
麻黃草可供藥用,可工業(yè)提取麻黃素。但同時,麻黃草可提取生物堿,即麻黃草堿。而麻黃草堿正是制作冰毒的原材料。
陳婕看到最后一頁日記寫著‘我發(fā)現(xiàn)他們研制新型毒品的證據(jù),我藏在沒人知道的地方。’,猛地瞪大雙眼:“衛(wèi)茗手里有新型毒品的證據(jù)?藏在哪兒?!”
衛(wèi)茗沒說,她知道記錄在日記本上不安全,也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險。那些毒販如果知道她手里有證據(jù),一定會想盡辦法追殺她。
她沒辦法,也不敢告訴最信任的媽媽。
她怕害了她媽媽。
衛(wèi)曼君說:“茗茗沒去禮堂大廳是因為她當時要去報警……”她哽咽得幾乎無法說出話來,她說:“茗茗把她手里有證據(jù)的事,告訴了一個人!那個人出賣了她,她那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了才想趕緊去報警。但是……”
但是晚了一步。
老曾:“那個人是誰?”
然而視頻里的衛(wèi)曼君并沒有回答,她抽出紙巾擦干眼淚:“害死茗茗的人是毒販,這些毒販和承朝集團一定有關系!我知道要查他們不容易,如果那么容易,5年前的研究所大火就不會被判定成意外。那時候,承朝集團不過是個小企業(yè),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是棵大樹了。”
“毒販找不到茗茗藏起來的證據(jù),我也不知道。可他們以為我知道證據(jù)在哪里,所以警察同志,我拜托您,一定要找到我們。”
視頻到這里結(jié)束。
陳婕:“她想干什么?她失蹤是去了哪里?我丟!她不要干傻事啊!她一個社會主義環(huán)境下生活的女人,怎么搞得過窮兇極惡的毒販?!”她急得抓撓頭發(fā),嘴里咬了兩口的包子都吃不下了。“老大,怎么辦?我們怎么找到衛(wèi)曼君?”
李瓚:“她說的是‘我們’。”
陳婕:“所以?”
李瓚退出視頻,點開另外一個視頻:“所以還有一個人陪她。”
視頻點開,里面的人是個陌生女人。
老曾當即認出:“蔡秀英?死者關銀的母親。”
陳婕:“她和衛(wèi)曼君怎么扯一塊兒上了?”她簡直快崩潰,這兩位母親歲數(shù)加起來快一百了!
結(jié)果她們雙雙失蹤,沒有和警方提前聯(lián)系,話語里透露出來的意思好像要去以身犯險。
“不是說蔡秀英重男輕女,和關銀關系不好,兩年都沒聯(lián)系了嗎?”
“人心難測。”李瓚:“先看視頻。”
周圍圍過來的刑警同志越來越多,他們湊過來一起看視頻,看不到的便聽聲音。
蔡秀英的普通話仍舊帶著粗重的地方口音,不過聲音調(diào)大點,再配合她舉起來的日記,還是猜得出她想表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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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中午12點58分。
蔡秀英讓關今在門口站著,別進去。她自己拖了鞋走進去,冷靜的查看了凌亂的屋子和干涸的血跡,盯著布滿灰塵的地板和浴室,又去到臥室。
她在臥室待了一個小時。
蔡秀英掀開鋪在下面的席子、床罩和被子,看到放在邊角的紅皮本。她知道關銀從小就喜歡在床板里藏東西,床墊重,關銀搬不開,所以必定藏在床墊上邊。
紅皮本是關銀用來記錄人生中較為重要的日子,是她中升高時,蔡秀英唯一送的一份禮物。
禮物送出之后,關銀的脾氣前所未有的溫和,不再像頭小牛犢子那樣又臭又硬。
蔡秀英在里面看完了關銀的紅皮本,牙齦死死咬著、咬出血,滲出來的鮮血吞入咽喉里,鐵銹似的腥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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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蔡秀英翻開紅皮本,指著上面的字說:“我慶幸,我識字。”她以前教關銀和關今讀書,從一字不識到學完小學課程。
她說:“去年6月中,劉總提出包養(yǎng),關銀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