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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婕好奇:“怎么說?”
季成嶺:“你看出什么?”
李瓚:“羅崗山未開發,人煙罕至,沒有監控。上山路徑多,其中有一個路口接軌一條高速路,平時車流量非常大。單靠排除不現實,關鍵是接軌的路口沒有監控。”
“還有,粵江市下了半個月的雨。天氣預報尤其以北田區羅崗山那一帶降雨量最大,所有證據都被雨水沖刷干凈。兇手殺人后拋尸,必定會做到毀尸滅跡,所以被發現的焦尸應該找不到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焦尸被焚燒,面目難以辨認,給確認死者身份增加成倍的困難?!?
季成嶺:“可以通過調查失蹤人口備案確定死者身份。”
“要那么簡單就好了?!崩瞽懮炝藗€懶腰,說:“我們誰也不能確定犯罪現場就是在北田區。如果犯罪現場在其他區,光是排查整個粵江市可疑的失蹤人口備案就是個大工程。再有一個假設――”
“死者沒有備案失蹤怎么辦?”
第28章
北田區分局刑偵辦。
經過連夜通宵的忙碌, 有關羅崗山發現的女性焦尸的尸檢報告在今早十點半左右呈至刑偵辦。
負責此案的刑警同志們紛紛進入會議室,拉椅子磕碰的聲響節奏十足。
主位的技偵正在打開多媒體投屏,待所有刑警到場后便點開最新的尸檢報告, 由法醫代表作為主要陳述者。
“死者女性, 骨齡應在27-29歲左右,身高約165cm。死后被焚尸, 死因是頭部遭多次重擊、顱骨粉碎性骨折, 最致命的傷口是在顱骨骨板靠近太陽穴的部分,一共有三個規則不一但形狀相似的傷口。應該是鈍器挫傷。”
多媒體投屏適時的出現一張焦尸全身圖以及四五張局部圖片, 法醫選擇其中一張局部圖片放大。
焦尸太陽穴處出現三個五毛錢硬幣大小的傷口, 皮肉凹陷下去, 擊碎顱骨最脆弱的部位。
接著第二張解剖的照片覆蓋上面未解剖過的照片,照片里, 焦黑的表皮被揭過, 露出底部黃色微薄的脂肪層以及慘白泡腫的肌肉組織。
碎裂的顱骨骨沫插進脂肪層和肌肉組織,仿佛是四下散開的星點,看上去頗為觸目驚心。
“最明顯的傷口就是這里, 它的形狀是兩圈套在一起的圓圈, 里圈直徑是23mm,外圈是25mm。其次還在焦尸的臉頰、后腦、肩胛骨發現撞擊痕跡, 右上側兩顆臼牙缺失, 應該是受到毆打后脫落?!?
“死者肺腔、口鼻腔均沒有發現碳化纖維, 可以判斷她是死后遭到焚尸?!?
“死者面部被焚毀,無法確認生前面貌?!?
刑偵辦大隊廖懷義說:“讓技偵進行顱面復原?!?
法醫:“顱骨比例的數據已經發過去?!彼又^續說解剖結果:“死者被毆打致死,身上沒有出現除她以外的其他人的皮屑?;蛟S有, 但經過焚燒基本毀干凈?!?
*
東城區分局刑偵辦。
中午午餐時間。
鐘學儒厚著臉面踱步到刑偵辦蹭他們剛送來的外賣咖啡,一邊喝一邊慢悠悠的說起羅崗山焦尸案:“粵江市各區的法檢一向互有交流, 這次他們那邊出了個棘手的案件。偵破的關鍵基本指望法醫,所以那邊把我調過去幫忙尸檢?!?
“總結大概就我剛才說的。”
“死者大面積被焚毀、呈廣泛碳化,下半身幾乎被燒成脆骨。腿部、下體到子宮處被燒毀、斷裂,無法確認死者生前是否遭遇侵犯。上半身以及頭部焚毀程度比較輕,臟器還在,頭部僅表皮焚毀。焚燒程度比較輕的部分高度腐爛,出現巨人觀?!?
李瓚嫌棄的挪開咖啡,將自己那用了好幾年的茶缸放到原先放咖啡的位置,順便開口問:“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多久?”
鐘學儒:“因為天氣、濕氣和降雨量的緣故,只能推測死亡時間大概是一個月。”
陳婕聞言放下手機說:“那么久?那應該報了人口失蹤才對?!?
鐘學儒點頭:“dna已經提取,北田區技偵也開始顱骨復原。不過第一命案現場無法確定,市交通控制中心正在大量排查一個月前經過羅崗山高速的監控攝像。”
老曾:“工程量巨大。”
李瓚:“下午應該就能收到北田區分局發過來的相關資料,注意查收。我們得排查人口失蹤備案,幫忙確認死者身份?!?
季成嶺:“兇手有可能是死者認識的人嗎?這樁命案是激情殺人、故意殺人還是無差別殺人?”
陳婕:“我覺得應該認識,焚尸、拋尸人跡罕至、沒有監控的羅崗山都是為了抹除死者的身份痕跡?!彼攘丝诳Х龋吽伎歼吢f:“死者被毆打致死,可能是兇手非常仇視死者?!?
“就拋尸、焚尸而言,應該是死者的熟人。”季成嶺順著陳婕的猜想說下去:“仇視的話……有可能是情殺。毆打是憤怒,焚尸是銷毀痕跡、誤導警方,同時也有泄憤的意思。”
周圍一圈刑警同志聽完后,七嘴八舌的討論,大半是贊同兩人的說法。
“無差別殺人可以排除。無差別殺人一般隨即,動機是報復社會、挑起爭端和仇恨,沒必要拋尸山野?!薄ⅰ澳怯锌赡苁羌で闅⑷撕凸室鈿⑷恕薄?
“反正能確定死者和兇手是熟人。情殺、仇殺還是財殺,不能確定。”
“李隊,您怎么看?”
他們齊齊看向李瓚,后者半闔眼皮昏昏欲睡,聽到問話就說:“不知道。”
陳婕:“老大,過分謙虛就是虛偽?!?
季成嶺:“虛偽是令人不齒的品行。”
老曾笑呵呵的催促:“李瓚,你給大伙說說。”
李瓚:“線索太少,沒到現場勘查,又不知道第一命案現場,死者身份不確定、不清楚她的人際關系。”他搖頭:“不好說。”
聞言,在場人一愣,隨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現在線索挺片面,光靠片面狹隘的信息就開始推測一宗懸案容易造成誤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