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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櫻在一旁指點,把口水話稍加修飾,報平安的書信居然也像模像樣的。
美月高興夸贊寧櫻心腸好。
她的身份比寧櫻好些,是良籍,家中父母務農,居在太州。
那邊離京需半月路程,往來不便,美月三兩月則送一封家書回去,有時候還會捎帶些銅板補貼家里。
她不像寧櫻是無根之人,有家有依靠,因心思簡單,性情活潑,在院里的人緣比春蘭好些。
寧櫻也樂得助人,八面玲瓏的性格非常討喜,比大多數奴仆都過得輕松。
上午指導美月寫完書信,中午小廚房里沒開伙。
蔡三娘她們從王府里的庖廚那里取來仆人的飲食,是非常粗糙的。
家奴的飲食也分了三六等,按身份來匹配。
寧櫻身為通房,吃穿用度比二等丫鬟稍好些,但跟妾室的比起來就差遠了,畢竟妾室算得上半個主子。
她不挑食,就算是雜糧饅頭也能塞兩個。
以前在人牙子手里嘗過苦頭,一點糧食都不會浪費。
飯后寧櫻午睡了陣兒。
李瑜偏愛松香,幾乎所有衣物都經過松香處理,下午她要把兩身外袍熏染。
京中貴族都有熏衣的習慣。
這熏衣也是有講究的,分為冷熏和熱熏。
冷熏需半月以上,寧櫻多數都是采用的熱熏。
春蘭前來輔助。
備好竹編熏籠后,衣物需先用熱水蒸發而出的蒸汽沁潤。
寧櫻取來現成的松香餅,點燃后將其埋入三足青瓷熏爐里,而后再把熏爐里殘留的香灰掩蓋到香餅上,使其緩慢燃燒。
絲絲煙霧泛著松香從縷空的熏爐里冒出。
她小心翼翼把它擱置到香盤里,淡淡的松香在熏籠中彌漫,水蒸汽的氤氳夾帶著松香一點點滲入織錦衣物中。
在熏制的過程中離不得人,若香餅燒得太旺,則會出現焦味兒,需嚴格控制。
若想衣物留香時日長些,熏的時辰相對延長。
寧櫻一般熏一個多時辰便可,且從頭到尾都是她親自守著,這樣方能保證中間不出任何岔子。
春蘭好學,寧櫻也會耐心講解熏衣的技巧。
那丫頭想討李瑜歡心,她并不吃味,因為像她們這種婢女,身份地位擱那兒的,不管你怎么努力,至多也不過是個妾,玩意兒罷了。
寧櫻沒興趣做妾,也不打算跟李瑜過多糾纏。
她不是一個嫉妒心強的人,且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誠然李瑜是個不錯的郎君,但日后與他匹配的主母必定是門當戶對的。
一個娘家有著強大背景的女人進府成為正妻,若是不想留下通房妾室,便可做主打發。
這是主母的正當權利。
就算家主不樂意,也要顧及兩個家庭的顏面。
貴族之間的聯姻,只為兩個家族的繁榮穩定,中間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哪怕感情再深厚,也經受不住世俗禮教磋磨。
目前的環境和生活條件對寧櫻這樣的人來說是舒適的,但她還是清醒地選擇了脫離,給自己尋一條生路。
哪怕前路茫茫,充滿著許多的未知,她還是想走出去看一看,而不是像一只斷翼的鳥兒,乞討著主人的垂憐。
晚些時候美月過來通報,說李瑜晚膳不在院里用,下值了要去老王妃那邊。
寧櫻應聲曉得了。
小祖宗不回來用晚膳,倒省去了她不少麻煩。
傍晚李瑜下值回府,剛進門,就見福壽堂那邊的奴仆過來請人,說秦王在福壽堂的,讓他過去一趟。
李瑜背著手,落日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長,他問道:“西月閣那邊可知?”
仆人回道:“下午就已經差人去跟阿櫻姑娘說過了。”
李瑜“唔”了一聲,帶著侍從梁璜去了福壽堂。
福壽堂的小廚房里早已備好了晚膳,每樣菜式都是老王妃郭氏親自過目的。
她常年吃齋念佛,平日里飲食頗清淡,今日兩個兒子過來,張羅了不少好菜。
李瑜比兄長要過來得早些,在秦王老兒同郭氏說話時,婢女來報,說二郎過來了。
秦王做了個手勢。
稍后婢女打起門簾,李瑜從外頭進屋,喚了一聲爹娘,隨后向二人行請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