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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誠俯身到她耳邊,低語幾句,陳芷歡聽著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做出這種事?”話剛出口,她就醒悟了,這確實是周書杰能干出來的事情,這種喪心病狂的人!
“走,我們先去那樓里找找,再去給他送禮。”
兩人從那棟被燒毀的大樓里出來是二十分鐘后,趙新誠手里拿著一個冊子,卷起來揣進了褲兜里,又直奔許志強辦公室去。
“你說,那火是周書杰放的?他要害死孟國安,燒毀賬本?”許志強聽到趙新誠的話一個猛子站起來,沉聲問他。
“沒錯,孟科長今天中午已經醒了,他親口告訴我,他發現周書杰和采購科副主任任強勾結進劣質大麥,那天找他詢問情況。”
那天孟國安警告周書杰,進劣質大麥的時候兩位廠長早就知道了,自己還被敲打過,保證不敢再豬油蒙心干出這種事。結果他們兩人居然背著自己勾結起來做假的采購記錄。結果周書杰勸說無果,兩人不歡而散,周書杰離開的時候,孟國安警告他,再不收手他就親自去舉報他,為了保住自己的科長位置,他只能不顧念大家的私交了。
后來許志強和徐昌平到他辦公室,許志強和他發生激烈沖突,孟國安暈倒在地,直到被濃煙嗆醒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睜眼,看到周書杰在自己辦公室書架上翻找著什么,他掙扎起身,想叫他滅火,卻被他沉沉目光看著。周書杰一腳踢翻孟國安,嚷嚷著,“你也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不如早點去了。”說完抓起辦公桌上的鑰匙,閃身出去,將屋子從外反鎖,任憑孟國安怎么呼救也不開門。
“許廠長,這是孟科長告訴我的,周書杰和任強勾結采購劣質大麥的冊子,在他辦公室書架后面的暗格里,萬幸沒有被燒毀。這半年多累計采購46噸劣質大麥,真實采購價約為9600元,他們虛報上去的采購價為28000元,從中獲利18000元。”
許志強翻開冊子,一筆一筆的采購記錄,觸目驚心,這年頭萬元戶都不多,僅僅半年時間,就獲利一萬多,這人拿啤酒廠當什么了?而且還在廠里放火,謀財害命,他真是做全了!他呼著怒氣,面容猙獰,手緊緊攥著冊子,“昌平,去報警,把公安同志找來!還有,把周書杰叫過來,告訴他,他的勞模名額撤銷!”
第47章 狗咬狗
三人在許志強的辦公室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徐昌平回來,他急急忙忙跑進來,絲毫沒有平日的禮數,“許廠長,孟科長去了。”
“什么?”許志強險些沒站穩,雙手扶住辦公桌才立住,“不是,不是說中午剛醒了嗎?怎么會…”
“許是回光返照了,下午突然惡化送去搶救,結果沒搶救回來。”
許志強想著當年一起打拼的幾人,接連去了兩個,一個是自己見死不救,一個是被自己親手推倒暈倒在地,才給了周書杰可乘之機,他眉頭緊縮,雙眼泛紅,看著竟是蒼老了許多,嘴里念念有詞,“冤孽啊,冤孽啊。”
“周書杰呢?!!他人呢?”許志強不愿多想,現在只想替老孟報了這個仇,自己對不起他們。
“周主任說他稍后就來。”
“他還敢擺譜了?去把他押過來,叫上保衛科的人一起去,馬上把人帶過來!”許志強震怒,厲聲斥責。
“許廠長,我來了。”周書杰終是出現在門口,他緩步走近,看著屋子里四人,趙新誠和陳芷歡離得近,看著有些礙眼。
啪。
許志強將那冊子扔在桌上,呵斥道,“你低價進劣質大麥充數,從中賺了一萬多元,你認不認?你放火謀害老孟,你認不認?”
周書杰看著卻是不慌不忙,他拿起冊子掃一眼,心道孟國安那個老狐貍,還留了一手,“許廠長,我想單獨和您聊聊。”
“哼,你不會還以為我會給你機會吧?我一心栽培你,沒想到你是這么人面獸心的東西。”
周書杰掃一眼旁邊的三人,眼神示意,“許廠長,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匯報,旁人聽了不好,對你對我都不好。”
周書杰說得神秘兮兮,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許志強心里盤算,最終是點頭同意了。
等三人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許志強和周書杰兩人。周書杰翻著冊子,陰惻惻地笑起來,“許廠長,這采購劣質大麥的事,是采購科干的,與我無關。”
“你放屁!”許志強隨手抄起桌上的幾本文件發泄般地扔到地上,“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這事兒一問任強就知道了,你以為你能蒙混過去?這次我不會再保你,一會兒公安來了,你去跟公安狡辯吧!”
周書杰直接無視他,繼續說道,“許廠長,我跟您打拼這兩年,您就對我這么絕情?想送我去蹲大牢?如果讓我去和公安說,我可就得說點別的了,我會告訴公安同志,那場大火,是您放的。”
許志強瞬間暴怒,這人…竟是要栽贓自己?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想培養他接班!“哈哈哈哈,你是沒法子了想栽給我?誰會信啊?”
“孟國安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許廠長,這個道理您應該懂吧?紀苗親耳聽見您和孟國安大吵一架,沒多久樓里就起火了,正巧孟國安被燒成重傷。公安同志一聽這,難道不應該懷疑您嗎?”周書杰看著許志強的眼睛,一字一頓,將他激地怒氣沖天。
“胡說八道!我和老孟幾十年交情,我怎么會害他,公安同志也不會相信的。就憑紀苗看到我們吵架能證明什么?”
“那天樓里一共就七個人,一個燒傷現在死了,剩下兩個人我和紀苗指認你,徐昌平是你的秘書,他說的話沒什么可信的,袁立先和趙新誠什么都沒看到沒聽到,您說說是不是您的嫌疑最大?”周書杰走到許志強面前,兩人就隔著一張辦公桌,“而且,孟彪也懷疑是您放的火,孟國安的兒子也對公安同志說些話,您覺得,公安會不會懷疑你?”
許志強眼里滔天怒火,一臉不可置信,沒想到周書杰居然算計自己到了如此地步,不過他也有證人,“你還不知道吧?趙新誠今天中午見到了孟國安最后一面,他知道火災真相!哈哈哈哈,你說的那些有什么用全是猜測,趙新誠是唯一一個親耳聽到真相的人。”
周書杰拍拍手,也笑起來,“精彩精彩,確實,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孟國安還能醒過來,這么巧還能被趙新誠碰見,讓他知道了一切。有趙新誠在,您好像確實能贏過我這一切的謀劃。”
“就憑一個趙新誠和一本冊子,我就能把你送去蹲大牢!”許志強放松下來,自己勝券在握,非要好好懲罰這個人不可!
周書杰嗤笑出聲,走到許志強身旁,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著,“許廠長,您說,如果趙新誠知道十年前是您害死了他的父親,他還會不會替你作證,為你洗刷放火的冤屈啊?”
孟國安身體僵住,他緩慢的轉頭,驚恐看向周書杰,張著嘴急促呼吸,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扶著辦公桌穩住身子,緩了緩,“你說什么?誰跟你說了什么?”
“十年前趙新誠父親病倒在地,您見死不救,白白害了一條人命,真是作孽啊。許廠長,午夜夢回,您就不害怕嗎?不愧疚嗎?”周書杰每句話每個字都戳到了許志強心窩里。
十年前血淋漓的真相被人知道了,被旁人知曉了,一直因為此事飽受折磨的許志強一時承受不住,直直摔下去,跌到了辦公椅上,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周書杰,卻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許廠長,我不想和您作對,我們不是敵人,您要想清楚這一點!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周書杰有些癲狂,語速越來越快,自從上次無意中聽到許志強和孟國安爭執時爆出的秘密,他就等著用這件事在關鍵時候救自己一次。所以這把火他必須放,除掉孟國安,世界上就只有自己知道這個秘密,可以一直拿捏許志強,還可以把劣質大麥的賬本銷了。可惜他沒算到孟國安還留了一本,藏得嚴實。
“你想怎么樣?”許志強一把年紀,功成名就半生,絕不允許自己名譽掃地,多年前的往事只能塵封。而且他不能賭,賭趙新誠能不計前嫌為一個害死自己父親的人作證火災事件的真相。此刻的他完全被周書杰制住,竟是無力回天了。
“許廠長,我只想好好的當我的勞模,這種光榮無比的身份除了我,還有誰有資格擁有呢?至于那劣質大麥的事情,您不如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怎么樣?”
許志強看著這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年輕人,面目猙獰咬牙切齒,緊閉雙眼呼出一口氣,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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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誠、陳芷歡、徐昌平在許志強辦公室門口等著,徐昌平是萬萬沒想到周書杰是這種人,暗道許廠長和自己的看走了眼,“這次多虧了你們兩位,不然周書杰還要禍害不少人。”
“也是天理報應吧,孟科長回光返照掙扎醒來說出了真相,正好讓我碰上了。”
“孟科長,哎,真是悲痛,這次一定要周書杰去蹲大牢。”徐昌平剛說完,就見到公安同志來了,他忙迎上去。
“公安同志,是我們報的案,我們廠里發生了大事,這事兒啊…”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許志強的辦公室門突然打開,許志強率先走出來,叫住他,身后跟著周書杰。兩人面色平和,不像是有爭執的樣子。
“昌平。”就一句話,徐昌平馬上心領神會,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