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云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玉貞自然追問了一句:“下個月嗎?”她只知道書院學業繁重,大抵是每個月要歇兩天的。
余光朝庭院的西側角落不動聲色的睨了一眼,他臉上忽地浮現一個淺淡的笑意:“不,就在這幾天。”
他們也忍不了多長時間了。
只要抓住一個契機,就足以獲得極大的回旋空間。
盡管對方慌張拒絕,他還是執意送馮玉貞上了馬車。錢永順乍一瞧見他,直接嚇得從車頭一屁股摔到地上,滿頭是汗結結巴巴的連聲喊他崔秀才。
等他再回私塾,卻沒有直接穿過前院,而是自園林繞道而行。明明四下無人,卻隔墻傳出一個少年的聲音:“那是誰?”
“我的……”崔凈空停頓片刻,“我的寡嫂。”
“看著不像。”那個聲音接道:“他們已經把藥弄來了,鐘蕓氣的很厲害,最多五日內就要發難。到時候我只護著小姐,你記得按計劃行事。”
崔凈空輕輕笑了笑,不置可否:“好。”
他也快等的快不耐煩了,困在這個鐘濟德自得其樂的棋盤上,亟待一個理由掙脫。
在寡嫂之前,他只能謀求下下策,將本性壓抑到極致,本不知要忍耐多少年,可她來了,他便不再需要如此苦熬了。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對他而言,寡嫂宛如每每火燒眉毛都恰好趕到的及時雨,甘澤、濕潤、細膩。
他在心里細細揣摩了一陣,一遍一遍回憶起二人方才瞬間碰觸時的甜頭,已經等不及那天的到來。
第11章 中計
學堂里的十來個學生最大的不過十六七,點蠟溫習課業到夜半,晨起披星戴月而來。
整日正襟危坐于書堂,搖頭晃腦念詩讀書,偶爾精神不濟犯瞌睡,立刻便要掐著大腿醒過來,還要提防念錯答錯了話,不然就要被板子打腫手心。
等日頭上來,腹中饑腸轆轆,得了夫子首肯,才放下手里書卷,三五成群的去庭院吃飯。
除了大多數來自附近村落,自己帶著吃食的農家書生們,個別舍生每月多交些束脩,和鐘家在正堂擺兩張桌子,用一樣的菜色。
等拾掇完鍋碗瓢盆,伙夫和奴仆們才安頓下來,幾個人窩在后廚解決午食,每每這個時候,崔凈空便到了。
他在鐘府身份特殊,概因鐘夫子對他特殊的重視,還偶爾出現在端午、中秋的家宴上,本來下人們也拿他當主子看,可崔凈空平日里并不如此,每月往東廚間放幾十文飯錢,和他們吃一鍋飯。
今日是粉條菜配著饅頭,油水不少,他正要如往常隨手從桌上抄起一碗,卻見一只手自上蓋下來,半道截住了離他最近的那碗。
“喲崔秀才,對不住對不住,您吃另一碗吧!這是我給自己剩的,都喝過一口了!”
伙夫黝黑的臉上笑容憨厚,卻強硬的拱起手背,強硬扣著碗面,崔凈空抬眼一瞟,沒有言語,只如他意端起旁邊那只碗,回身向自己休憩的客房走去。
那個伙夫便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后,見他關上門后,趕忙跑去給正站在庭院湖邊的鐘昌勛通風報信:“二少爺,我親眼見他進去了!”
鐘昌勛知道崔凈空已經落入了自己掌心里,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于是拿一對綠豆眼斜對面哆哆嗦嗦的瘦小同窗,不耐煩道:“張祥,你到底下不下?非逼爺推你?想想你爹的腿——”
他拉長音,威脅之意暴露無遺,張祥一咬牙,一個猛子跳進了湖里。
這個點兒,二姑娘正在西廂房亭子里喂魚,見魚群朝她游來,臉上就溢滿了歡喜,她是個成天樂呵呵的癡兒,智力停滯不前。
勾心斗角統統離她很遠,只有短發的少年護衛離她始終三步之內,不近也不遠,默默守在她身后。
“有人落水啦!”
忽而,一墻之隔傳來呼救聲,本來還指著塘中一尾錦鯉給他瞧的二姑娘立刻換了天真爛漫的神色,不由自主驚慌起來,一手拽住短發少年的袖子,哀求似的搖晃起來。
“阿、阿繕,那人是不是要被淹死了!”
二姑娘心思純善,同五六歲的單純幼兒并無不同。少年見她急得要掉眼淚,望了身后伺候的婢女,遂放下心動身前去。
待他走后,原本老老實實的婢女卻走上前,俯身對二姑娘耳語兩句,把人騙得模模糊糊跟著她走了。
曲里拐彎繞了半天,那婢女緊張的四下環望,確認附近再沒有別人,推開門,緊接著往里推搡了一把二姑娘。
那個婢女看清屋隱隱約約有一個男人站立的背影,心里一穩,從袖口里掏出,朝屋里撒了一把花粉,趕忙關嚴實插上門,鬼鬼祟祟跑開。
進展一切順利,另一邊,用完午食之后,鐘蕓照例來父親書房說些體己話,她今日頗有些興奮,心中不無自得。
最多只有片刻,崔凈空就將身敗名裂,不得已和癡傻兒成婚。
倘若兩人明媒正娶,全無可供指摘之處;可這樁婚事根兒就是壞的,自然結不出好果子。
未婚男女茍合這類驚世駭俗的丑聞,若是叫人有意往外一宣揚,不僅崔凈空的青云路將被攔腰斬斷,而嫡母也只能捏著鼻子吃了這筆虧。
畢竟女兒家的名節已經毀了,還有什么好爭辯的呢?這一對兒心不甘情不愿的怨偶,日后過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思及此,她為父親打扇的手都不自覺扇快了,恰在此時,門外的管家含著“老爺老爺”跑進來,滿頭大汗:“崔秀才方才暈在學堂里了!”
鐘濟德沒注意到女兒猛然僵住的胳膊,大吃一驚:“怎么回事?可是吃壞肚子了?快去叫郎中!”
“奴才見人來報,趕緊讓人備馬,現在已經快馬加鞭帶著他趕去了。”
鐘濟德屁股還沒放下來,腳步聲踏踏,又匆匆來了一波人,進來直挺挺跪在地上磕頭:“老爺,廚房里好幾個伙夫都好像中毒了,神志不清,二、二公子不知怎么落水了!”
這會輪到鐘蕓失聲喊到:“什么!”
她爹已經沒有去驚呼的功夫了,焦頭爛額抬腳往外走。
鐘蕓連忙跟上,心忽地一顫,指尖幾乎刺入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