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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GL)灼心最新章節!
翌日一大早,雞鳴剛過,我便穿戴整齊,只等著姜灼派宮侍來領我一道上朝。左等右等,卻是她親自敲響了我的房門。
這一身服冕并不是我府中穿慣了的那套,難得的是大小尺寸正合適,就連穿在身上的質感也半分不差——若不是衣料上有簇新的松香熏染的氣息,袖口暗處也不見那個隱蔽的繡著我名字的紋飾,我幾乎要以為是姜灼特意派人去凌王府取來的。
她身著一襲玄色滾邊的明黃帝服,十二旒的冠冕遮去了大半張臉,縱然她盯著我深深地看了許久,我也絲毫看不懂她的神色,猜不出她的心思。
又或許,我只是不愿去猜,不愿去懂。
“走吧。”沒等我走近,她便轉過身,率先往朝露殿走去,仿佛只是恰巧路過我的門前,輕描淡寫地叫上我一道,而并非特意來接我——這教我本來因為參加朝會而松快了幾分的心情又重回壓抑。
隨著姜灼的腳步施施然踏進朝會主殿,明顯感覺到垂手肅立的官員們在見到我時不約而同投來的注目,震驚有之,了然有之,卻都強自壓下了,只是本來安靜的氣氛中涌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沉郁。
我只作不知,兀自坐進了空置許久的座位,支著下巴,若無其事地看向人群——目光所及,大都移開眼或是低下頭,竟是無人愿意與我對視,也不知是驚懼多一些,還是鄙夷多一些。
無趣地收回目光,就聽姜灼淡淡地說道:“凌王的身體已無大礙,今后便一同參與朝會,眾卿可有異議?”
可笑,就是借這些人一百個膽子,她們也不敢說個“不”字吧。
——哪怕心里再反對,再抗拒。
這便是皇權。
至高無上的,因此使我被舍棄的……皇權啊。
細聽起來,她的聲線比鄺希晗要低上半分,氣質也更顯冷肅,然而她遠遠地坐在御座之上,莫說是底下戰戰兢兢的官員們,就連離她稍近的宮侍也難以發現這細微的差別,又有誰膽敢懷疑這位“陛下”的真實身份呢?
方才粗粗掃過一圈,有幾張熟面孔,也有許多未曾見過,沒什么印象的生面孔,卻是不見鄺希晴最得力的幾個心腹,也難怪沒有人認出來。
……不過,她怎么會在這兒?
武官之首自然是穆家的那位輔國將軍大人,文官之首卻不再是盧修竹的母親,中書令盧恒,卻站著我名義上的婆婆——帝師傅筠崇。
我不禁納悶:她的聲望雖高,官職卻只是從三品,平日里負責皇帝的講課筵席,應該是沒有必要參加朝會的……或者說,是沒有參加的資格。
那么,她此刻出現在朝會上,又代表了什么呢?
想到這兒,我轉過頭去看高高在上的姜灼,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仿佛她也正好朝我看了過來,掩在十二旒珠串后的眸光看不真切,只是淺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似是帶有幾分安撫之意。
嘆了口氣,我控制自己收回目光,將注意勉強放在了那個出列的官員身上,只聽她朗聲說道:“啟稟陛下,禮部有本要奏。”
“準?!苯铺Я颂?,穩聲說道——我總覺得她不經意間流露出了一分百無聊賴的隨意,像是對這按部就班的奏對很不耐煩。
“三年一度大選之日臨近,請陛下廣納侍君,充實后宮,為皇室開枝散葉,綿延我大蕪千秋偉業。”那禮部的官員長身作揖,悠悠說道。
我聽得一愣,下一瞬卻覺得那高座上的人較我反應更甚,雖然不言不語,身上的氣息卻陡地冷了下來,教人忍不住面上一寒。
那禮部官員似無所覺般接著說道:“陛下膝下只得皇長女一位,后宮也僅有侍君寥寥幾人,事關國祚,大選刻不容緩——六年前,陛下以孝期未過為由推拒,三年前又以國庫不豐取消,今年風調雨順,國庫充盈,此時大選再合適不過,還望陛下明鑒?!?
“呵,朕的后宮是否充盈,是朕的私事,卿管得未免太寬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片刻,姜灼一改鄺希晴一貫淡漠平和的態度,冷笑著嘲諷道。
“陛下恕罪,只是——天家無私事,陛下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黎民百姓,萬不可任性?!蹦枪賳T苦口婆心地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