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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從地走過去,隨意抽出一卷,展開到一半卻聽她如此說,手一抖,多使了點勁兒,不小心將那卷軸撕開了一道口子,震驚之下,拒絕的話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口:“我不要!”
見她皺眉,我也不去管那毀了小半的畫,更沒興趣去看它的全貌,只是梗著脖子與鄺希晴說道:“王夫才剛進門,我便要納側夫,教天下人怎么看他,又教帝師傅大人的面子往哪里擱?”
——最關鍵的是,姜灼那千年的醋壇子只怕又要打翻了。
“這卻無礙,”她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淡聲解釋道,“便是朕大婚時也是皇夫與兩個貴君一道進門的,既是為皇家開枝散葉,于傅家而言便是無上的恩德,天下人也只會艷羨被你挑中的男子,怎么敢說三道四?”
她這般強詞奪理,倒是教我啞口無言,只好用消極態度抵抗。
“……怎么,你竟對那傅家的公子如此愛重,寧愿為他拒絕朕的好意不成?”鄺希晴瞇著眼睛,調笑似地問道,眼中的冷光卻教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在生氣。
“不,我只是承諾過他,會給他王夫應有的尊榮,”我勉強自己在她的目光下鎮定地挺直了腰桿,一字一句地回答道,“畢竟,他是我名義上的正夫,不是么?”
“……呵,晗兒言之有理,是朕唐突了。”鄺希晴一直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好似要從中看出什么端倪來,就在我幾乎要敗下陣來,率先移開目光前,這才莞爾一笑,又恢復到了那個溫文爾雅的模樣。
“罷了,隨朕去皇夫那兒用膳吧,順便也教朕看看,那個被你護著的王夫,究竟是如何出色的翩翩公子。”她起身往外走,我松了口氣,也邁步跟了上去。
到了皇夫的宮殿門口,就見宮侍呼啦啦跪了一地,而我派去跟著傅蓁蓁的兩個護衛尤其顯眼,其中一個還不住地給我使著眼色。
——怎么,莫不是傅蓁蓁出了什么事?
我跟著鄺希晴快步走進內殿,就聽“哐啷”一聲脆響,茶盞打碎的聲音伴著一個尖利的叱罵,教人不由狠狠地皺起了眉頭。
“若是沒記錯,這是第三回弄錯了吧?照奴婢說,凌王夫您可得悠著點兒,燙傷了奴婢不打緊,奴婢只不過區區一個下人,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燙,若是燙傷了咱皇夫殿下,那罪過就大了,便是凌王殿下來了,也救不了你……”轉過遮擋的屏風,就見一個身穿總管品級服飾的中年男子正一手叉腰,一手捏著帕子數落著什么,尖酸刻薄的樣子教人生厭。
他身后坐著安然品茶的盧修竹,仿佛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是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而我方才還跟鄺希晴信誓旦旦要護著的王夫,此刻卻戰戰兢兢地跪在一片碎瓷前,臉色煞白,唯唯諾諾。
“見過皇夫。”忍著心底的怒氣,微笑著與盧修竹見了禮。
“陛下?晗……凌王?”他臉上快意的笑在見到我與鄺希晴時驟然一變,頗為不自然地行了禮后便將鄺希晴讓到了上座,一邊招呼著宮侍給我們奉茶,一邊使人將跪著的傅蓁蓁拉了起來。
我偷眼看去,鄺希晴正悠然自得地品著茶,沒有半分插手的意思,我沉了沉心,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傅蓁蓁,轉臉對著盧修竹笑道:“不知本王的王夫犯了什么錯,惹得您這般生氣?本王這個妻主,代他賠個不是。”
“也沒什么大事……”盧修竹頓了頓,隨后掩飾地笑了笑。
“既然沒什么大事,看在本王的面上,便將此事揭過了,如何?”我也不欲同盧修竹發生沖突——雖說不忿他故意使絆子欺負傅蓁蓁,但他到底是后宮之主,不好與他撕破臉皮;身為我的王夫,以后還有的是與他打交道的機會,此時伏低做小,忍一時之氣,免得他到時候借題發揮,倒是害了傅蓁蓁。
“凌王言重了,都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好計較的呢?”盧修竹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傅蓁蓁,然后便順著我給的臺階接了下去,吩咐宮侍傳膳。
這頓飯用得格外壓抑,我耐著性子吃著鄺希晴和盧修竹不斷派人布來的菜,總算是熬到了結束。
草草飲了漱口的茶水,我與鄺希晴兩人告了罪就要帶著傅蓁蓁離開,卻聽鄺希晴叫住我,幽幽地來了一句:“三日后,麟趾國的使團將抵達觀瀾城,朕希望你好生接待,盡一盡地主之誼,維護兩國的邦交。”
——這外交事宜自有禮部和鴻臚寺的人去操心,我一個閑散親王,去湊什么熱鬧?
直到三日后,在城外迎到了麟趾國的使節團,我才明白了鄺希晴的用意。
那領隊的小王子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年,至今不曾定親;而他來大蕪的目的,則是為了……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