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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我只好趁著眾人打點行裝忙碌之際,三兩步竄了過去,將她拽到馬車后面,壓低了聲音問道:“怎么這幾日都不理我?生氣了?”
到底沒有直截了當問她為何要跟著回傅府。
難道她心里……不難過么?
眼睜睜看著戀人與名義上的伴侶回家,若換作是我,怕是都要躲在被窩里痛哭的。
“沒有。”她抿了抿嘴唇,與我牽著的手卻緊了幾分。
“呆在王府里不好么?”我又問道。
“保護殿下是屬下的責任。”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我咬了咬牙,掙開了她的手:“本王不接受這個答案。”
她無措地張了張口,垂下的手緊緊握成拳,在我幾乎要妥協以前,終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決心一般,緩緩伸手勾住了我的指尖,聲如蚊蚋地說道:“我想……與你一起,到哪里都不分開。”
——叮。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某個不愛穿衣服的小男孩一箭射中了心臟,連耳邊都仿佛響起了歡呼的配樂聲。
不常說情話的人,一旦說起情話,簡直是一擊必殺。
回身偷瞄了一眼,丙三機靈地替我擋住了其余人的視線,我這才大著膽子,踮起腳在姜灼臉上吻了吻——雖然對我們之間的身高差有幾分不滿,不過親到佳人的愉悅感很快就將這點不滿沖散了,而她故作冷淡又遮掩不住羞紅的臉色更是教我油然而生一種成就感。
其實偶爾做個紈绔的感覺也不賴,特別當調戲的對象是自己的心上人的時候。
“好吧,我同意了。”戀戀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看著隊伍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我才隨著丙三走到專屬的馬車前,坐進了馬車。
馬車里是早就等候著的傅蓁蓁;與他點頭示意,我便開始閉目養神,靜等出發。
只是才剛坐下沒過多久,就忍不住撩開簾子去尋姜灼的身影。見她靜靜騎在馬上,雖然沉默不語,卻格外淡雅從容,教人無法將目光從她的身上挪開——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只要是她出現的場合,總是能第一時間認出她的身形,找到她的存在,仿佛眼里只能容得下她一人,所有人都只淪為了陪襯——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準備齊全后,車隊發動了,而我也不得不在傅蓁蓁好奇的眼神里若無其事地放下攥著車簾的手,靠回了原來的位置。
顛簸中,我不自覺地開始想著:如果姜灼是我名正言順的伴侶,是不是此刻陪著我坐在馬車里的人就是她了呢?
或者我可以坐在她的身前,倚在她的懷里,被她的雙手摟著腰,被她的下巴抵著肩,而隨著馬背的起伏晃動,她緊貼著我的后背的胸脯也時不時地輕蹭著……溫馨中又帶著點兒香艷,是專屬于戀人之間的情趣。
可是這畢竟只是我的幻想,一個不太容易實現的……幻想。
苦笑地搖了搖頭,在馬車停止后率先下了車,掃了一眼傅府的匾額下那兩頭威風凜凜的守護獸,以及候在門前的一干眷屬,我回身將手遞給傅蓁蓁,攙著他下馬車,等他落地站穩之后才自然地收回手——我當然沒有錯過來自某人的冰冷視線,但此刻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傅筠崇正帶著她一家子在門口候著,眾目睽睽之下,便是做戲也得有三分真心,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落了傅蓁蓁的面子。
“恭迎殿下玉駕。”她正要行禮,我連忙上前幾步將她扶住了——她現在已是我名義上的婆婆,若真教她行了這個禮,可不知道要被那些言官們參上幾本呢。
“帝師且慢,都是一家人,無需多禮,無需多禮。”托著她的手臂,與她相攜入府,我也知自己笑容勉強,卻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將戲做下去;這要是換了以前那個任性妄為的鄺希晗,只怕早撂挑子不干了。
哦不對,若是以前的鄺希晗,怕是根本不會答應這門親事,早就沖到皇宮去鬧事了,哪里像我這般事事忍讓,委曲求全?
呵,說到底,也不過是我自己軟弱罷了。
心下嘆息,面上卻分毫不顯,我與傅筠崇分別在首位坐定,下手則是她的幾個女兒和姐妹們;至于她的正君和侍君等男人們,一是沒有資格出來接待女賓,二是有體己話要與出了閣的傅蓁蓁囑咐,所以這滿屋子的人,竟全都是女子。
——不論是男尊女卑還是女尊男卑的社會,對于我這種接受了二十幾年平等思想教育的人來說,依舊是無法習慣啊。
端著茶盞輕抿了一口,與隨意傅筠崇寒暄著,只等著將這一陣對付過去,用了午膳便結束了。
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身后的位置,以丙三為首的護衛之中,卻是不見姜灼。
——她去哪兒了?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不行,我得去找她。
心下一驚,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絞盡腦汁地想起暫時離開的托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