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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GL)灼心最新章節!
延熙八年辛巳月乙酉日,司天監所卜諸事皆宜之日,也是我與傅家公子大婚之日。這樁婚事并非我情愿,卻是皇帝下詔御賜——圣命難違,不可轉圜。
一干事宜自有宗正寺與禮部的人為我操持,王府里的人情往來則是顏珂帶人安排,所以,除了像個提線傀儡般跟著司儀所言動作,我并不需要關心其他。
從早上起就不見姜灼的人影,叫來丙三一問,卻是她告了假回家休息。
知道她離開,我更是心灰意冷,整個婚禮的過程都是心不在焉地,拽著那大紅喜綢行走時,差點被絆了一個踉蹌。
好容易捱過了與新郎獨處的部分,到了向來賓敬酒的環節,我連忙離開了新房——那里教我覺得太過于壓抑。
我甚至因此沉重得透不過氣來,就好像自己背叛了一直以來的堅持和感情。
前院的席上高朋滿座,觥籌交錯,熱鬧非凡,襯得我形單影只,愈發落落寡歡。
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杯酒,正要硬著頭皮上前,卻聽前門守衛匆匆來報:“稟殿下,皇上駕到。”
——鄺希晴?她來做什么?
雖說她是鄺希晗的親姐,也是這樁婚事的發起者,可是宮里的賞賜早就搬到了府庫中,她身為天下之主,輕易不能出宮,又怎么會屈尊來我這王府觀禮呢?
一隊身著禁衛薄甲的武士“呼啦啦”涌了進來,將偌大的庭院圍得如鐵桶一般,所有賓客頓時噤若寒蟬,不復此前的喧鬧。
嘆了口氣,放下酒杯,我提著衣擺迎到門前,躬身行禮,朗聲說道:“恭迎圣駕。”
其余的侍從與那些賓客也隨之跪了一地,異口同聲地喊道:“恭迎圣駕。”
“免禮,”柔和溫雅的女聲立即響起,鄺希晴伸手扶起我,順勢帶著我往里走去;輕笑著睨了一眼四周跪伏的人群,微微頷首,顯得平易近人,“朕只是來討杯喜酒,并不久待,諸卿不必拘束,照舊便好。”
她說完,也不管那些人的反應,更無視我輕微的掙扎,幾乎是靠蠻力將我拖進了內院;一路上,她都緊緊抓著我的手,仿佛是在壓抑著什么。
跟著她的腳步,看了一眼緊隨在兩邊的禁衛,又瞄了一眼她冷凝的側臉,我張了張口,到底還是吞下了所有疑問,乖乖地任由她帶我走到了回廊盡頭頗為隱蔽的角落,這才堪堪停下腳步。
——這架勢,知道的是皇帝來慶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犯了什么大罪,要被禁衛抓起來砍頭呢。
暗自腹誹,卻不敢真的說出來,我撫了撫胸口,平息著疾行過后略快的心跳,等著她發話。
良久,在我忍不住詫異地抬頭看去時,卻見她正低頭默默地凝視著我,眼中翻涌著某種晦澀復雜的情緒,教我悚然心驚。
“皇姐,”下意識地后退了小半步,回過神來又馬上控制自己站定原地,我穩了穩心神,輕聲問道,“你怎么了?”
“無妨,朕只是……太高興了。”她勾起嘴角,伸手替我抿了抿頭發,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溫柔,只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黯然,“不知不覺,那個只會跟在朕后面撒嬌犯癡的傻孩子已經要成親了……納了夫郎以后,怕是就忘記朕了。”
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著,手指拂過我的發絲,像是要觸摸我的臉頰,卻在即將碰到的前一刻遲疑地頓住了,似是有所顧忌。
我隱約明白了什么,卻又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只是到底見不得她流露出這樣落寞的神色,于是若無其事地將她的手拿來貼在臉上,笑著安慰道:“皇姐多慮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姐姐,血濃于水,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晗兒……”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抽回手,在我不曾反應過來前,猛地抱住我,手臂死死地箍著我的后背,好像拼盡全力擁住了一切,“在你心里,朕只是姐姐么?”
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細微顫抖,我心中一澀,本打算推開她的手也改為搭上了她的腰背,完成了這個教人心情沉重的擁抱,然而她近乎喃喃自語的輕問,我卻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好當作沒有聽到。
過了許久,鄺希晴帶來的禁衛輕咳一聲,低低地提醒道:“陛下,時辰不早了,宮里該下鑰了。”
“……朕知道了。”好半晌,鄺希晴才淡淡地說道。
她慢慢放開我,眼眶微紅,神色卻已然恢復平和,就如方才那個失態的鄺希晴從不存在一般。
又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她幾次張口要說話,卻是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對我微微一笑,而后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回宮。”
她的步伐干凈利落,看上去十分灑脫,可我卻發現她走過的地上留下了兩片透明的指甲——那是過于用力而被生生折斷的。
既然那么難過,當初為什么要下旨賜婚呢?
權力、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嗎?
摸了摸抽痛的心口,不知道是在替鄺希晗質問,還是替她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