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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GL)灼心最新章節!
“陛下,探子來報,這次……又失敗了?!边€沒等到侍奉茶水的宮人退干凈,威遠軍統領陸昀便心急口快地說道,懊惱之色不加掩飾——這個莽婦,倘若她不改掉這急躁的性子,我又怎么能放心委以重任?
……真是塊朽木。
“嗯?”我停下正在批改奏章的朱筆,含笑抬眸,面色淡然地看著她,心下卻松了口氣,失落有之,泰半卻是慶幸她安然無恙——可這心思卻不敢教任何人知曉,甚至連我自己也要瞞過才好。
我是皇帝,是這天下至尊。
我心中只能有天下萬民,獨獨不能鐘情一人,更不能為她心慈手軟,壞了大計。
何況,那人不僅與我一樣,是個女子,她還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算上這一撥,已經折損近百人了吧?”問話的是我另一個心腹,秘書少監方又思;比起她的同僚陸昀,更沉得住氣,人也頗有城府,倒是個可以倚重的。
“差不離吧?!标戧腊欀碱^,牛飲了一大杯特供的碧螺春,“嘭”地將茶盞磕在案上,粗聲粗氣地說道,“不過探子也說了,她們一行死的死,散的散,跟在那位身邊的也就七八個護衛,趕明兒我再派一撥死士去,就不信拿不下她們!”
“不必了?!蔽乙膊慌c她計較御前失儀的罪過,只是斂下眼中的嫌惡,抬筆批下了“閱”字,好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陛下!”她愕然地看了看我,滿臉不甘,“只要再給卑職一次機會,卑職一定……”
“朕說——不、必、了?!蔽铱匆娏朔接炙寄樕贤瑯佑杂种沟纳袂?,卻只做不知,冷聲打斷了陸昀不死心的堅持,“從今往后,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準動她?!?
“陛下……”陸昀還要再勸,卻被方又思一把扯住了官袍,沖著她搖了搖頭。
——呵,還算她有眼色。
我對著兩人安撫地笑了笑:“退下吧。”
“是。”見陸昀還有些悻悻然,方又思無奈地攥住她的衣領,將她連拖帶拽地拉走了,倒是讓我一陣失笑,對她的不虞也消退了幾分。
自她們離開后,我這才擱下了朱筆,朝后靠在了椅背上,揉了揉酸脹的鼻梁頂端,默默地嘆了口氣。
想著與她送別時,她倔強又失落的眼神,我心中酸澀,不由得回想起往事。
與她中宮嫡女的顯貴身份不同,我的父君是由普通宮侍扶正的;而很少有人知道,父君在進宮以前,曾是江湖上名動一時的少俠,武功平平,一手用毒的本領卻是出神入化。
那年他去參加武林中的盛典,偶遇了魚龍白服的貴氣小姐,彼時還是太女的母皇,竟是一見傾心,非卿不嫁。
為了她,不惜買通了宮中的管事,幾經周折,混進宮里做了一個普通的宮侍,只盼著能多瞧上母皇一眼。
之后,更是循著機會迷暈了母皇,成其好事,還生下了我。
于是,他如愿成了淑貴君。
起初,母皇不太搭理他,他也不以為意,總堅信著會感動對方,即便母皇迎娶了皇夫,他也毫不氣餒。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怒氣沖沖地回來,關起門后就砸了最喜歡的一副頭面和一套茶具,都是母皇賞賜給他的,平日里寶貝得跟什么似的,這時卻毫不猶豫地砸了,可見是動了真怒。
屏退了所有侍從,他也不解釋,只是抱著我埋頭痛哭。
我從未見過父君這樣失態,哪怕是中宮皇夫誕下一女的時候,他也只是獨自一人靜靜流淚,悄無聲息地難過。
隱約察覺了不妥,我不斷地追問,他才與我慢慢說道:“晴兒,我今時今日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蠢!我鐘情于你母皇,不惜用盡手段,委身于她,本以為得償所愿,不曾想這后宮諸人全都是她用來保護那人的障眼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她自始至終愛的人,都只有皇夫的親姐,大將軍司空秀!是個女人,女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吶!”
我驚訝于他所說的真相,更擔心他的身體;他臉上的猙獰之色教人心中不安,好像在醞釀著什么瘋狂的事。
慌亂之中,我只好想盡辦法去安慰他。
冷靜下來以后,他對我說了三句話:
我給你母皇下了藥。
你要坐上那個位置。
絕對不要愛上女子。
那時我不過總角之年,自然不明白父君的執念和突然的轉變,只是唯唯諾諾地應了,心里卻對他說的一切不以為然。
直到那一日我親眼看著他將摻了藥的糕點送到了席上,面不改色地奉給諸人,自己也嘗了一大塊,只是不許我碰。
那點心據說是民間來的手藝,加了養顏滋補的藥材,很是珍貴。
母皇很喜歡,父君因此常常親自送了點心去;而為了教母皇放下懷疑,他每次都會陪著吃下大半……久而久之,倒是先垮了身子。
我勸他他也不理,只是反過來一臉陰沉地令我不得將此事透露出去;一面又抱著我絮絮叨叨地哭,逼著我發誓絕對不要步上母皇的后塵。
我只好抱著他柔聲哄,心卻一點點地變冷,變硬。
沒過半年,他就去了,臨終前死死拽著我的手,等到我鄭重其事地點頭應允,才悲切地松開手。
而在那以后,我肩上擔著他留下的沉重包袱,學會了謹慎,學會了偽裝,卻再也找不到高興的理由了。
父君走后,母皇將我帶在身邊教養,與幼年喪父的她一起;自此同進同出,同吃同睡,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她像是一條小尾巴,時刻跟在我的身后,擺脫不了;總是邁著小短腿跑來跑去,“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聒噪又麻煩;可是她的聲音那么軟糯,笑起來甜甜的,露出一排米粒似的小白牙,抱著我的手臂一晃一晃的模樣,乖巧得不像話……教人怎么討厭的起來呢?
我發覺,自己對她的感情,比不討厭還要再親近一些。
說來也是奇怪,她這誰都不放在眼里的霸王性子,除了母皇,天不怕地不怕,可若是小半個時辰不見我,就會大聲哭鬧不止,誰勸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