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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寶物……我看這西越使臣八成是來糊弄人的。”
“我瞧著像硯石?”
“笑話,區區西越小國哪里會有硯石出土,再者,硯石算什么了不得的寶物,這不是白臉蛋上打粉,可有可無嘛。”
硯石是夏國特產的礦石,是制作硯臺的原料,千里迢迢送一塊硯石過來,實在是小題大做,況且就算是硯石,這也忒小了些!
在陣陣嗤笑與不以為然中,老皇帝拿過托盤上那塊巴掌大的黑石頭,皺著眉頭端看了半天,亦沒看出什么所以然來。
作勢清咳了一聲,老皇帝狐疑地瞥了眼面前站著的阿古泰,這西越使臣真不是來忽悠他的?這渾身毫無可取之處的黑石頭,算哪門子的寶物?
阿古泰顯然也聽見了,面上絲毫不見窘迫,反而轉過身,對著四周眾人笑了笑,挑眉道:“我道大夏國人杰地靈,定有人慧眼識珠,能勘破這寶物的奧妙,然而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說完此話,阿古泰徑直跪下,上身卻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地看著老皇帝:“聽聞前朝有件‘有眼不識荊山玉’的典故,使臣卞和獻上稀世寶玉,卻被國君當成了破石頭,砍掉一足,看來今日,我阿古泰也要重蹈卞和的覆轍了。”
阿古泰雖然夏國語發音還不甚標準,但是擲地有聲,其話中隱含的深意,讓整個大殿頓時寂靜下來。
片刻后,老皇帝不緊不慢的開口:“阿古泰不必擔憂,朕雖然稱不得什么千古明君,但卻沒有砍人手腳的嗜好。”
老皇帝微笑著瞇眼,略帶調侃的口吻,緩解了殿內些許尷尬。老皇帝命阿古泰起身,繼續道:“不怕眾卿笑話,朕在玉石上面知解甚少,不過百官里卻有一位能人,想必可以為西越國君解決這一難題。”
老皇帝的目光隨即往大殿最末的角落處掃去,揚聲道:“薛贊治——”
話音方落,一位身穿五品朝服的官員忙不迭地從坐席中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兢兢戰戰地叩首道:“臣在。”
正專心致志叼著酒杯飲酒的蘇青荷,在瞥見那官員的面容時,差點把口中的甜酒給噴了出來。
面色黝黑如炭球,和托盤上那黑漆漆的石頭倒是相得益彰,長相平庸,身材中等,不高不瘦,渾身上下再找不出出彩或是與眾不同的地方,那人不是薛定山又是誰?!
蘇青荷瞇著一雙酒目,醉意醺然地打量著他,瞧瞧他身穿的官服,瞧瞧他腦袋上的頂戴花翎,瞬間心思就明亮了。
五品的贊治少尹,有品級而無實權的勛官,多半是老皇帝看中他在賭石上的天分,賜給他這勛官,目的是賞他一個夠格進國宴的門票罷了。
事實與蘇青荷猜想得差不離,老皇帝早知國宴上這四國使臣會不安分,定會出些玉石上的怪題難題,于是暗中派人去民間搜尋玉石方面的高手,自然而然得就找到了這位賭石界的泰山北斗,薛定山同志。
薛定山因相貌普通,全憑著這薛家家主的身份而帶來的不卑不倨的氣質,才能讓人留下一份印象,而他家業再大,也不過是一介草民,如今一夜之間官綬加身,第一次進宮面圣就是國宴這般大的場面,饒他這般在賭石界橫著走的,此刻在這金鑾殿內也是慌亂了手腳,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以吞咽唾沫來緩解緊張。
阿古泰可不懂什么勛官不勛官,真的以為他是正經的官員,斂了神色,做了個請的姿勢:“大人,請您一觀。”
薛定山目光落在那黑石頭上,緊張的情緒倒是平定了不少。
不就是鑒定一塊玉石嘛,別的他不敢說,可要是論鑒定玉石,他要論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當他得知他被皇上看中,只要在國宴上應付幾個問題,就能從此官居五品、平步青云時,他以為這是上天砸下來的餡餅,一口就應了下來。然而他并非是被官爵富貴沖昏了頭腦,而是他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的‘特異能力’有信心。
薛定山不著痕跡地將手掌在下擺上蹭了蹭,擦掉了濕漉漉的汗漬,他輕輕吸了口氣,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地伸出手去把那石頭捧在了掌心里。
在指尖接觸到那石塊表面時,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發生,沒有任何圖像在腦海中浮現,薛定山當即有了一個推斷,這東西不是翡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