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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不忙!明溪忙搖手道。小和尚怎么了?
許是叫人打傷了。老松皺眉。這傷口處魔氣入骨,怕是撞見了邪魔。
明溪倒抽一口冷氣。既如此,快些將他扶到老和尚我房中來!你們治不好他。
老松聽罷,依言將靈然負到明溪老和尚房中。明溪往床鋪內(nèi)側(cè)挪了挪,騰出一片空地方來。老松剛將靈然放下來,血跡便瞬間淹濕了床褥。
靈然面色如金紙,雙眼緊閉,睫毛不安地顫抖。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角滴落下來。最可懼的是,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衣衫碎裂,血污狼藉里蘊藏著一絲一縷的魔氣。
明溪剛將指腹覆上去,就叫魔氣侵蝕。
果然!明溪倒抽一口冷氣,強行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魔氣,將手按在靈然心脈處。
這可如何是好?老和尚我如今靈力不夠。
老松沉默半晌道,還有老柳他們幾個。我等湊湊,或許能替他緩過這口氣。
好!你速去叫人來!明溪頓了頓,又道,越多越好,越早越好。最好是山間精怪,與你等一般精氣純粹的。若是已在人間修習(xí)的,恐怕對這小和尚靈根有損。
好!老松一口應(yīng)了,呼朋喚友去了。
*
大約寅時三刻的時候,明溪老和尚內(nèi)聚集了十幾個山精木怪。眾精怪一道,團團地將靈然圍在中間。靈然仍躺在那里,青色白色赤色各色靈氣交織,匯聚成一條條靈線,包裹住靈然周身。
靈然在這靈氣包裹中,一時覺得舒暢無比,一時又覺得十分痛苦。先前被崔彧撕裂的靈根一寸寸在緩慢復(fù)蘇,皮肉卻不知叫魏王泰在地牢中滲入了什么,每恢復(fù)一寸血肉,不僅不好轉(zhuǎn),反倒噗嗤噗嗤地腐爛。
壞了,這小和尚看來還中了劇.毒!明溪皺眉,表情越發(fā)愁苦。他喘了半天氣,才道,這毒卻是人間帝王家的毒,怕是只有皇宮內(nèi)才有藥。
什么藥?
靈然無名指上的黑蛇動了動。下一瞬,從靈然指尖消失,憑空在房內(nèi)現(xiàn)出人形。
青柳大郎一手捉住明溪的衣袖,急道:他怎地會中.毒?
明溪第一次見到青柳大郎的人身,當(dāng)時就驚了一下,嘴唇哆嗦半天才顫抖著聲音道:是,是人間的毒。我等只能幫他恢復(fù)靈氣靈根,但是這解毒的藥方,還得從皇宮內(nèi)去尋。
需要尋什么?青柳大郎冷聲道。
要有帝王龍血。明溪皺眉。然后再尋找下.毒人,得知這藥的配方。
是鴆.毒?青柳大郎皺眉。
不是,比那個厲害。明溪苦笑。這毒若是凡人中了,在三息間必死無疑,小和尚仗著是靈體,才撐了這許多時候。只是這毒到底對他的這具肉.身有損,還得尋到幾味藥
明溪說罷,哆嗦著抓過青柳大郎的手,無聲無息地在他掌心間寫了幾個字,然后又附耳叮囑道,記住,務(wù)必再取三滴帝王龍血,如此小和尚才能完好如初。
帝王龍血?青柳大郎冷冷地笑了一聲。與真龍血比,到底哪個更好?
你明溪臉色更加惶恐,這次嘴唇哆嗦了足有十息才道:尊,尊神,當(dāng)真是?
是!青柳大郎一口截斷。倘若是吾之血,是否于他更好?
那個自然,那個自然!明溪垂頭。
旁邊一眾精怪早就跪伏在地簌簌發(fā)抖,壓根不敢吱聲。
好!待吾尋到解藥配方后,爾等再與他醫(yī)治。眼下先替他護住靈根!
青柳大郎說完,推開小窗,嗖嗖地,瞬息間便在夜色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71章 孤僧靈然(志怪)37
青柳大郎足尖踩過大片青灰色屋脊,悄無聲息地貼近魏王府。夜雨撲簌簌落在樹陰深處,長安城人聲寂寂。魏王府門戶緊閉,下人房內(nèi)燭火熄滅,闔府上下早已沉沉睡去。
每隔一個時辰,有十二名武士手持刀劍,提著燈籠從庭院中走過。
青柳大郎去的時候,恰好撞見一小撮兒人在廊下說話。他數(shù)了數(shù),恰好每撥十二人,兩班守夜武士正在交班。
一人提著燈輕聲道:王爺可曾睡了?
不曾。另一統(tǒng)領(lǐng)低聲道。說是今夜有雨,不進宮去了,要一個人歇著。
我說先前說話那人遲疑了一會兒,隨即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王爺今夜還是沒找人侍寢?
咄!別亂嚼舌根!搭話那統(tǒng)領(lǐng)忙打斷道:咱王爺才十四歲!
可下月王妃就要入府了呀!
王爺這也不愛,那也不喜,難道洞房那天也要放王妃一人獨寢?
兩人都不說話了。
一時間只聽見雨聲嘩嘩落在冰冷的鎧甲上。
搭話那人提著一盞氣死風(fēng)燈,默然良久才淡淡地道:這些都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咱先換了班吧。你仔細些!最近長安城有些不太平。
知道了。
兩人低語罷,提燈的那位統(tǒng)領(lǐng)便率著十二人匆匆踏著雨聲離去。
青柳大郎聽了一耳朵閑話,依著剛才這些人說話時目光不自覺所瞄去的方向,迅速找到魏王泰所在的廂房。
廂房內(nèi)黑燈瞎火,青柳大郎倒掛金鉤,足尖掛在屋檐下,朝內(nèi)看了一眼。他這一身紅衣在黑夜中原本應(yīng)該極鮮明,但他扣在夜幕中周身竟然如同夜色一般黑,又像一陣輕煙,在這雨夜中若隱若現(xiàn)。雨滴打下來,一晃便散了。下一刻又重新凝聚成形。
青柳大郎凝神仔細聽了會兒,房內(nèi)鼻息聲時長時短,間或傳來床板吱嘎聲??磥砦和跆┥形此?
沒睡著,正好!
他嗖的一下自窗戶翻進去。
什么人?
魏王泰被驚動,一骨碌從床頭坐起,正要張口喊人,一只冰涼入骨的手掩住他的嘴。
再說話,就殺了你!青柳大郎在他耳邊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
魏王泰驚了一下,隨即平靜呼吸。過了幾息后,在青柳大郎掌心內(nèi)支吾了幾聲。
青柳大郎覷他神色,猜著大約是不會喊人了,才慢慢放開手。
黑夜中魏王泰瞇起眼仔細看了會兒,終于瞧清了眼前這個人,越發(fā)覺得震驚。你是誰派來的?
青柳大郎皺眉。你今天給那個小和尚下的是什么毒?
呵,原來是小和尚那頭兒的!魏王泰神色一瞬間松彈下來。什么毒?那毒沒能毒死他,還要怎么地?!
解藥拿來!
沒有解藥。魏王泰呲牙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相。這毒本來就是瞬間斃命的,哪來的解藥?
那便拿你的命去抵!青柳大郎扣住魏王泰的咽喉,硬生生將人從被褥中拽起,然后快速點了魏王泰周身大穴,將他就如同一件垃圾一樣撲通丟入一只乾坤袋。
魏王泰起先還掙扎了兩下,手腳在乾坤袋中不時戳出一塊凸.起。青柳大郎壓根不搭理他,將半人高的乾坤袋扛在肩頭,嗖嗖地破窗而出。
魏王泰叫他顛的在袋內(nèi)翻滾,抱頭蜷曲,痛苦地從里面喊道:當(dāng)真沒有解藥!你便殺了孤,孤也沒有解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