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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大郎不理他,心中琢磨了一下明溪那老和尚說的。倘若有解藥,便拿解藥。若無解藥,就取下毒人回去。
眼下他捉了下毒人,還須一位心地純良的稚童。這童兒還得是李氏皇族子!
這童子卻去哪里尋?
青柳大郎身子比腦筋轉的快,心下還沒想明白,足下一眨眼就已經飛入李家皇宮中。雨夜中樓宇連綿,他沿著宮室一間間走去。
行到一處,見黑夜暴雨中仍有一人在搖頭晃腦地讀書,讀的全都是治國策。他心下一動,想,大概這人心地還可以。便用手指戳破窗戶紙朝內看去,里頭一個約四五歲的稚子正在燈下刻苦讀書,面目生得十分俊秀,只是有些呆相。遇見讀不懂的句子,就用指甲劃過,一字字地挑出來,在那里自言自語,反復琢磨。
行吧,就是他吧!
青柳大郎倒卷入內,嗖的一聲,衣袂風聲帶滅了案上燭火。
什么
人字還沒出口,那位小皇子也叫青柳大郎一并捉了,撲通一聲,丟入乾坤袋中,與魏王泰作伴去了。
青柳大郎捉齊兩人,當下再不敢耽擱,蹭蹭蹭地沿著原路在夜空中幾個跳躍。倏忽間便回到東安寺中。
*
東安寺內。
一眾山精木怪,大約十七八個,紛紛癱坐在地上氣喘如牛。許是靈力輸送給靈然過多,眼下這些精怪們都有氣無力的,見到他來也爬不動了。
青柳大郎略掃了一眼,扛著乾坤袋徑直走到明溪老和尚面前。
都得了!
好!明溪老和尚眉眼動了動,隨即對轉頭對老松道:須還得勞煩你們,到門邊護個法。
使得!使得!老松喘著氣,背影明顯又矮了半截,佝僂著腰背將他帶來的那些山精木怪們一并招呼出去,在東安寺內外團團結了個法陣。
屋內只剩下明溪、靈然以及青柳大郎。
青柳大郎俯身,皺眉。塌上靈然仍雙目緊閉一身血污,臉色倒是比先前好看了許多。
他轉頭,冷聲問明溪。你這藥方開的古怪,到底治的是什么?
治的是人心。明溪緩緩地抬動眉毛,眼神中似有悲憫。
當今天下禍亂,看起來是妖魔橫行,怨鬼作禍,實則亂的還是人心。
這與吾等有何關系?
明溪欲言又止,最后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在人間討生活吧,不管尊神你是多大的來頭,都得按著人間的規(guī)矩來。
這話青柳大郎沒法反駁,所以他壓根沒吱聲。
明溪兀自點了點頭,又道,所以魔氣侵蝕,恐會亂了小和尚的一顆道心,令其心內滋生怨憤。這道法上的事兒,原本須他自個兒悟,但是眼下既能助他一臂之力,老和尚我便拼著這口氣,護他安然無恙。
所以滋養(yǎng)的是他的道心?青柳大郎似懂非懂。
也算是吧。明溪緩緩地道。尊神,你捉來的到底是哪位皇子?
青柳大郎將乾坤袋打開,撲通,撲通!從里面掉出兩個人來。
魏王泰身著禪衣,頭發(fā)散亂,這一下跌的灰頭土臉,臉上也沾了一層浮灰,看起來頗為狼狽。那個皇宮捉來的小童子更慘!掉下來的時候直接摔了個狗啃泥,屁股朝上,但是身上穿的倒還算整齊。
這個是下毒人!青柳大郎一手指著魏王泰,然后皺眉道:另一個,你說要尋個心地善良的,又須是李氏皇族,我也不知何人算善良。見他在燈下讀書,便隨手捉了。你瞧瞧,到底行不行?
明溪撐起眼皮,先是凝神看了一眼魏王泰,搖搖頭,嘆了口氣,隨即又看地上那小童。小童生的甚是斯文雅致,就連叫人跌成這樣狼狽,轉過身,眉眼依然沒什么怒氣,只是略有些茫然。
明溪倒抽一口長氣,抬眉看向青柳大郎。
怎么,捉錯了?青柳大郎忙問道。
不,尊神眼光甚好,甚好!明溪這次語聲里都帶了點笑。
第72章 孤僧靈然(志怪)38
沒捉錯就好!青柳大郎如釋重負,隨后催促明溪。快些吧!
明溪道,取一只碗來。然后將你三人的血各取三滴,混在一處。
只要三滴血?早知道,當場取了不就完了?青柳大郎不解道。
他話說的輕巧,地上兩位李家皇子卻唬了一跳,翻身從地上爬起來。
你們,你們究竟要做什么?
年幼的那位小皇子明顯被嚇到了,緊緊繃著一張小臉兒,強自鎮(zhèn)定地道:我乃當今圣上的嫡三子,受封為晉王,你們如此膽大妄為,須須考慮后果!
青柳大郎冷嗤一聲。沒搭理他。
魏王泰瞇起眼睛。爾等好大的狗膽!就知道你這禿驢不安好心,你憑什么敢取孤
聒噪!
青柳大郎一抬手,啪一個耳光,直接將魏王泰扇的閉過氣去。
吾忍耐很久了!他冷冷地將魏王泰一腳踹翻在地,足尖踩在胸口,直碾得肋骨咯咯作響。你還是安穩(wěn)些吧!否則,吾當真會殺了你!
隨即衣袖一拂,魏王泰瞬間暈厥,直挺挺躺在地上,肚皮彈了兩下,然后就不動了。
二哥!
晉王李治忙踉蹌?chuàng)鋪恚瑑芍皇直ё∏嗔罄傻难プ印?
青柳大郎皺眉。你這小兒怎地如此癡憨!
李治仰起臉,賠笑道:尊神說的是!自幼大哥二哥都常說我癡,可能是我當真生的笨。
他說完,又忙忙地道:二哥說話直,還望尊神開恩則個!
青柳大郎皺眉,斷喝一聲:啰嗦!
隨即衣袖一抬,將李治也弄暈了過去。
要取哪里的血?他回頭問明溪。
明溪張大嘴,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發(fā)呆,聽到這話像是才回過神來,忙道:心頭三滴血。
青柳大郎上下打量了一眼昏過去的兩位李唐皇子,尤其是李治,打量的格外久,像是嫌棄分量太小只,不夠取血。看夠了,從懷中摸出一片似金似玉的鱗片。這鱗片是暗黑色的,在燈燭下幽幽泛著冷冽光芒。
他手持鱗片,劃開兩人衣衫,各取了三滴血。隨后又自然而然地放到自家胸口,刺啦一聲輕響。
尊神不須如此
明溪話還沒喊完,鱗片入肉聲傳來,從鱗片處沾染了三滴玄色龍血。噗噗噗三聲,血滴入碗中,瞬間騰起一片云霧。
尊神不須如此的,真龍血無論取哪處都可以的。明溪一臉惋惜道。眼下,恐怕真神得平白損耗三百年以上修為。
不妨事。心頭血是不是更好?青柳大郎擺擺手,隨后一臉希冀地望向明溪。
明溪老和尚只得道:當然更好!
那就是了!青柳大郎說完,喜滋滋地捧著碗送到明溪身前。原本就白的臉,此刻在燭光下幾乎與白窗紙一般顏色了。
只是到底可惜了!尊神失了這三滴心頭血,恐怕勉強只能再化一次原身。隨后長達三百年,短則百年內,再不得變化成
明溪刻意地將龍字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