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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1
鐘慧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閃著銀光的甘泉湖,只覺得四周靜得可以聽到雪花飄動的聲音。
謝良媛雙手捧起胸前的掛墜,指尖輕輕撫過,看里碧面的玉紋透著墨色的綠,恍了好一陣神,才開口,“如果按你說的,就算是詛咒的法陣,也要人在其中數年,才能應驗,那就說,這法陣里的桃木是在謝家搬進來前就有的?!?
鐘慧前世是白衣侍女,她殉主死后轉世,雖然并沒有擁有清晰的前世記憶,但她對這方面的造詣極高,因此,當謝良媛把這情況告訴她后,她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在謝府里翻出十三個桃木樁。
盡管鐘慧并沒有詳述這桃木樁是用于哪一種術法,但謝良媛一看到桃木樁上與自已胸口所佩的麒麟玉上的圖騰相同,就知道,這是數于南皓國的法陣。
“是!”鐘慧把手細細觀摩手中的桃木,淡淡道:“看這桃木的顏色,象是埋在地里有些年頭?!?
謝良媛將臉埋進雙臂彎里,悶悶之聲近乎自語:“我想見皇上,鐘慧,你能不能幫我傳一下消息?!?
“六小姐,現在,屬下無法確定,這個法陣是不是針對謝家!”鐘慧轉首看著她,木吶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皇上這幾天,為了手術的事,徹夜難眠,屬下不能再就此事上報皇上?!?
謝良媛怔住,一時腦子轉不過彎來,“不是說,因為北蒙騷亂的事,皇上才……。是怎么回事?”
鐘慧搖首,猶豫片刻,緩緩道:“騷亂之事,有太上皇在,出不了亂,皇上這幾天,一直與太后和寧神醫在研究手術方案?!?
謝良媛當即說不出話來,不僅是皇帝,還有太后,太后的母親,都在為她的病在忙碌,而她這個當事人,卻絞盡腦汁在想在另一件事。
“鐘慧,我只是感到很不安。”謝良媛輕嘆一聲。
但也只能輕嘆,將腹中的話咽了下去。
之前,她急于知道法陣之事,是因為此事牽扯到謝老夫人的身體,可現在看到桃木上的圖騰后,她心中不安加劇,隱隱覺得,這事完全是針對她。
就如七年前,蘭天賜就看到她死在玉窖一樣,埋下桃木陣的人,或許,多年前,已經知道謝家會從揚州遷往皇城,知道夏凌惜會重生于謝良媛身上,甚至知道,有一天,她的頸上會佩有一個同樣的圖騰的麒麟玉。
那,是不是也知道,正月初十,她將面臨一場生死未卜的大手術呢?
可這些話,太過奇幻。
若世間真有這事,那此人,豈不是站在云端之上,睥睨笑看天下蒼生如螻蟻?
謝良媛重生搖了搖首,忽而一笑,端了面前的紅棗湯,輕輕搖了搖后,甩開腦中紛亂,慢慢地飲下。
鐘慧走到她的身邊,眸光輕落在她胸口的麒麟玉上,神情肅穆,“六小姐,這個玉,是皇上給您親手戴上,并讓屬下留在您的身邊,就算很多事,皇上未必預測得到,屬下亦感知不到,但,您要相信,皇上的直覺從來是比你看到的、聽到的更逼近真實!”
鐘慧說完,又走到窗外,平靜地看著窗外。
作為蘭天賜前世的白衣侍女,鐘慧知道自己前世死于生殉。
因為她的忠心,獲得了鳳南臣的憐惜,在她死時,她被賞賜了鳳南臣身上的一滴血,所以,她帶著模糊的記憶轉世。
轉世后,她身上擁有一種自然之外的感知力量,被衛揚找到,由此進入蘭亭的暗衛營。因為她天生對危險的感知能力,被破格升任帶到了蘭亭面前,蘭亭賜她鐘姓。
鐘這個姓氏,是蘭亭母族的姓氏,在西凌,僅次皇族的姓氏。
她成了沈千染貼身的護衛。
十多年前,淮南兵亂,沈千染隨蘭亭一同遠征,那時,因為趙十七參與了這場戰事,天災與人禍并行,致沈千染落進枯井中。
蘭亭找到沈千染時,沈千染元氣大傷,被趙十七趁虛而入,靈魂霸占了沈千染之軀殼,她感應到這場浩劫,并不是皇權所能解決,所以,她憑借前世的記憶,暗自修行祭司之術,將淮南的情況告訴了遠在西凌皇城的蘭天賜。
蘭天賜趕到淮南,憑著他和沈千染之間無法替代的母子之情,讓沈千染被趙十七壓制住的靈魂破繭而出。
最后,鐘慧親手用五臟祭天之術,將趙十七送上魂飛魄散之路。
可是,她因為修行祭司,身體極速破敗,到十八歲時,臨近油枯。
蘭天賜為報她兩次守護之恩,施了禁術,洗去她身上所有的祭司之術,讓她活了下來。
而蘭天賜卻被反噬,再一次遺忘了前世的記憶,成為一個普通的孩子。
也正是此,他才會被東越的死士狙殺,避入東越腹地沼澤,經受那么多坎坷……
忽而,一陣寒風沖進溫暖的寢房,吹的炭火盆中是火星四溢,灰末飛舞,鐘慧急忙將窗子關實,寢房中一下就陷入了沉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鐘慧突然開口,“六小姐,您父親和母親正上來探望,屬下先暫避?!毖援叄硇我换危白釉陂_合之間,人影消失。
謝良媛站起身,抖了一下裙裾上,果然聽到外寢青荷的聲音響起,“給二老爺,二夫人請安?!?
謝晉成含笑道:“媛兒可曾睡下?”
“爹,女兒未曾就寢?!敝x良媛開了門,步出寢外,迎了上去,幫著青荷將毛毯鋪于軟榻之上。
謝晉成將妻子抱到一邊的軟榻上,俯身幫著她脫了繡鞋,調整一下軟墊,讓劉氏靠得更舒服。
青荷又拿了一件毛毯蓋住劉氏的身子,“二夫人,您要喝茶還是喝點紅棗湯?!?
劉氏默然搖首,知道良媛要做開腔手術后,她一直喜憂參半,如今時間越近,恐懼紛至沓來,這樣的手術,哪怕半分的意外,導致的后果會是死別。
這世上沒人知道這女兒對她的意義!
若非當年良媛年幼,身子不適合長途跋涉,她又如何會舍夫君,讓他獨自前往東越,如今,夫妻縱然恩在,終究是意難平!
青荷見劉氏神思恍然,將眸光投向謝晉成,只聽他低聲吩咐,“這時辰喝茶怕是會睡不著,來盅紅棗湯便好?!?
謝良媛這才有機會福身向謝晉成請安,“女兒給爹娘請安!”
謝晉成虛扶一把,溫言道:“媛兒陪陪你娘親說說話,過半個時辰,爹來接你娘親。”
謝晉成離去,青荷端了紅棗湯進來,她先把托盤放在小圓桌上,從角落里搬了張小案幾,放在軟榻邊,再將紅棗湯擱在小案幾上,微笑道:“二夫人,這湯剛剛出鍋,有些熱,好在天熱,擱個半盞茶時就能喝。”
劉氏淡淡笑道:“青荷,你先在寢門外候著,我和媛兒有些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