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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芍側身一瞧,竟是廠督拜師回來了。
宋淮安瞥見那張俊俏的臉,驚嘆于引河街何時多了這樣的出挑的男子,偏過腦袋問陸芍道:“你認得他?”
陸芍差些脫口而出‘廠督’二字,話到嘴邊繞了個圈,最后頗為拗口地介紹到:“這便是我所說的兄長。”
“兄長好。”宋淮安很知禮節地拱手問安。
哪知車里的人半點不給臉面,淡淡地瞧了一眼宋淮安:“我算你哪門子兄長?”
宋淮安仍是拱手:“我同陸家妹妹一塊兒長成,她雖喚我一聲淮安哥哥,可我們二人也是相仿的年紀。料想兄長...哦不是,陸兄,應當稍長我幾歲,便也跟著妹妹一道喊了。”
靳濯元雙眉緊蹙,眼底晦暗不明:“你不斷拜我做甚么?”
一塊兒長成。
年紀相仿。
下一句是不是直接來個‘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宋淮安愣了一瞬,疑惑地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
難不成汴州的禮節同余州不盡相同?
他生怕自己冒犯陸芍的兄長,便緩緩放下手來。
靳濯元的眼神落在陸芍身上:“還不上來?妹妹。”
他將‘妹妹’二字咬得極重,陸芍嚇得一激靈,提著裙擺踩上腳凳。
轎簾被重重地甩下,宋淮安望著不斷轉動地車轱轆,一直思忖著自己是否那里冒犯了這位‘兄長’。
想著想著,便又僵硬地朝馬車拱了拱手。
*
馬車內,靳濯元闔眼養神,他今日氣質出塵,光是坐著,便俊俏地令人挪不開眼。
陸芍的眸子咕嚕一轉,掃了一眼車內,未見束脩六禮,便輕聲問他:“廠督可是拜成了?”
靳濯元仍是闔著眼,只一下下地轉著指節上的白玉指環:“妹妹不信?”
“自然是...”
“還是說,只有宋淮安那樣的,才合你的眼?”
他不知打哪來的脾氣,陸芍被他抵在車壁上,撞著那對蝴蝶骨,疼得冒淚花。
“我同淮安哥哥不是像廠督想得那樣。”
光是這四個字,就足以讓身前的人紅眼。他捏著陸芍的下巴,指腹所在之處,慢慢暈染開一片淺紅。
“你再喚聲試試?”
陸芍不敢吱聲,只覺下頜處隱隱作痛,疼得她嬌艷的唇瓣磕碰在一起,擠出一聲撓心的‘疼’。
那聲疼無聲落入靳濯元的唇邊,他的齒尖咬著陸芍的唇瓣,恍如細小的銀針密密麻麻地扎過。不多時,二人嘗著咸澀的血腥味兒。
靳濯元松開口,以舌尖舔著自己的齒尖,細咂著滾著陸芍氣息的滋味,他這才問道:“不是我想得哪樣?”
陸芍的雙唇留有觸目驚心的濕紅,上下唇瓣紅腫著,一張一合:“我同他先前便是鄰里,祖母過身后,也曾承他恩情。今日不過是路上碰著,寒暄了幾句,又聽聞他也在薛先生那兒請學,這才想幫廠督打探些消息。”
她圈著眼淚,努力不讓它落下來。
“那便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陸芍搖搖頭:“我從未生對他生過旁得心思!”
靳濯元盯著她嬌艷的唇瓣,替她擦去聚起的血珠,又摁在自己同樣濕紅的唇上。
唇瓣破了皮,輕輕一碰,她就疼得落下淚來。
一顆顆地砸在靳濯元的手背上。
溫溫熱熱的。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又哭。”
被他這么一說,陸芍再不敢嗚咽出聲。只余瘦弱的肩頭一抽一抽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靳濯元沒法,只好抬手去擦她的眼淚。從眼角一路向下,最后將拇指落在她仍在抽噎的脖頸上。
“往后,不許這樣軟著嗓子喚別人哥哥。明白嗎?”
陸芍愣了一下,低聲應了下來。
“那你同我說說,你都從宋淮安那兒問到了甚么?”
陸芍還未從方才的驚嚇中回身,愣了好半晌,才回到:“問到...問到薛先生愛出策問。”
“嗯。”他闔眼回想著和薛湛水的交涉:“他今日確實出了。出得還是我一力推行的賦稅改革。”
“既是賦稅相關...”邊說邊打個了嗝,極為捧場:“應當正中廠督下懷。”
他嗤笑了一聲:“他可反得厲害。”